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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但见一位老者,慈眉善目,白须过胸,头戴公曹直翅帽,将手中的簿子打开一看,说道:“早哩,早哩,他还有三纪阳寿呢!”
忽然听堂上的济公又对苏同道:“你听见罢,你如把事实情况供得明明白白,顷刻就可把他抓来销案,放你投生。
若有一字虚浮,你便就要在枉死城中待着,受三十六年的苦,等他阳寿既尽,才得结案。你不是自寻苦吃吗?”
苏同听毕,跪上半步眼睛含泪说道:“小人愿供出情况了,但求阎王爷爷早早放小人投胎去罢。
但是小人不要再投在太监胎里,这一世活的不男不女,实在太难过了。”
堂上的济公说道:“那是自然。”
苏同于是就把怎样记了济公的仇,怎样同张禄在假石山畔谈散职太监的苦楚生活,怎样起意要刺杀济公圣僧,怎样同他到御膳间偷拿切面刀,怎样跑到淥猗亭刺杀济公不成,将木段、黄綾被切了两段,回头又怎样同张禄商议,将刀送到青宫,作害御厨里的徐老儿徐升,路过船厅,又怎样遇到周选侍,带同入宫保奏,从头至尾,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堂上的济公又问道:“你的腰牌,究属是何处失落的呢?”
苏同道:“是在淥猗亭刺杀济公时失落的。”
苏同把事实情况统统供毕,济公因唤过一人低低说道:“你代我如此如此。”
但见那人浑身雪白,腰里束了一条草绳,手拿一根哭丧棒,头上戴了一顶“一见发财”的帽子,跑到屏风后。
恰好寇公已经把供词记录好了,抬头见得来人吃了一惊。
那人便把供词拿去,走到苏同前,又上堂取了一支笔,叫苏同画了个押,复又用笔在不同二指上一顿涂,在押下又印了一个罗记,取回交到堂上。
诸事已毕,但觉得一阵大风,反转把公案上风烛刮得旺亮了。
又听屏门一响,来了一位大官,再行定睛细看,两旁的人都换做阳世的差官,当中阎王也不见了。
那位大官便向公座上坐下,拍案问道:“苏同,你认识本部堂吗?”
苏同抬头一看,恰是刚才给他自己行刑得要命的寇公,于是说道:“寇大人,咱们已死了,难道你还追到阴司里拷供不成?”
寇公哈哈大笑,说道:“本部堂不必再拷你了,你的口供已供过了。”
话罢,寇公在堂上拿着供单远远的指着说:“这个押在阴供的,不是你的吗?”
苏同一听,方知中计,连忙抢步上堂,就想来抢自己的口供单,却被差役拿下。
寇公吩咐押下退堂,且待提到张禄销案不提。
却说寇公跑到后面,看见济公还是在那里吃酒,连忙进前说道:“圣僧妙法,令人敬服。”
济公道:“这些小事,就同你们读书写一个说话帖子差不多。但是还有一篇大文章在后首呢!”
寇公不解何意,也就含糊答应了一声。
那知这句话中,就暗含着八月十六日杀皇上,册立五贤王(信王)赵璩一段事情在里面,寇公怎得知道,所以只得含糊答应。
这个时候,又听济公说道:“外面时候已经不早了,大人就请上朝会罢。但你走到中途,若遇见一个人躲入巷内,你须着人把他捉来,这就是张禄。”
你道张禄因何半夜就走到外面?
只因被宋孝宗皇上取回懿旨之后,知道事情终要破案,在宫中过了几日,刻刻如坐针毡。
这日正当临朝,太监张禄便悄悄由宫中逃出,就想远走高飞。
那知已被济公算定,就关会寇公上朝时,一路之上,随处留神。
寇公便切记在心,带了四名亲随人员,出了刑部衙门,一直走去。
刚离午门不远,看见前面有一个黑影子,搭眼看见,那影子便翻身从旁首巷内将要逃走,寇公忙唤家人上前缉获。
转眼之间,看见两名家人,拖着一人前来,定睛一看,真正是个张禄。
寇公便着了三名家人,将他押回衙门,自己只带着一名家人进朝。到得朝房,时候尚早,就同大眾谈了一些闲话。
忽然听到外面有人传话说道:“圣上已坐了朝了。”
眾官纷纷遂皆进朝。
但见头一个就是金仁鼎奏报大成庙木料瓦砖之账及开工日期,宋孝宗皇上看过,返归班中。
跟后就是兵马都招讨徐天化,奏八月十六太后万岁,请降詔飭五贤王赵璩进宫恭祝刀寿。
宋孝宗皇上也便准奏,徐天化亦退入班中。
第三起便是寇帧审问苏同一案,并将口供呈上。
宋孝宗皇了看了一遍,说道:“原来如此!怪道听说圣僧黄綾被子上有刀伤呢。”
宋孝宗皇帝又说道:“该监应得何罪,就凭贤卿议行,不必再复奏了。”
寇楨说了一声“遵旨”,随即把路中缉获张禄奏了一遍。
宋孝宗皇上大笑道:“这叫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了。就通通着贤卿议办吧!”
寇楨也就退班。
当时散朝,寇尚书回到了衙门,查点济公有没有在里面,家人回答道:“一早已走了,临时丟下一个纸条来说,交代大人,不可误事。”
寇公接过来一看,满肚疑惑。
不知纸条上所写何言,且看下章节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