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在开赛前就已经通过终端设备推送到了每一位参赛者的手中。
简短,冷硬,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运输机不会在维他岛降落。
四十架无人运输机将在同一时间抵达维他岛上空,进入盘旋航线后,舱门开启,计时开始——三分钟。
三分钟之内,参赛者必须自行空降登岛。
机舱内配备了标准降落伞,可以使用,也可以不用。
三分钟结束后,运输机返航。届时仍留在机舱内的选手,判定为弃权。」
对于宗师境的强者而言,这个选择本身并不构成太大的困扰——内劲护体,气机感知,脚掌触地时卸去冲击力,这些基本功对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不过是肌肉记忆。
哪怕从未接受过专业的跳伞训练,从几百米的高空落下去,无非就是摔一下的事。
宗师摔不死的。
但如果你三分钟之内没有跳——
运输机会在计时归零后自动返航,把你原封不动地送回神之岛。
然后,你的名字会出现在官网的“弃权名单”上。
在全球四十一亿观众的注视下。
没有哪个宗师愿意承受这种耻辱。
所以当四十架运输机编队飞抵维他岛上空、舱门同时开启的那一刻,绝大多数参赛者的反应都是同一个字——
跳。
赤道的夜风从敞开的舱门灌入,裹着海水的咸腥和热带植被浓烈的草木气息,在机舱内形成了一股猛烈的气流,吹得衣服猎猎作响,头四散飞扬。
维他岛就在脚下。
从空中俯瞰,整座岛屿漆黑一片,没有任何人工光源,像一块被太平洋吞没了光线的黑色礁石。
热带密林从海岸线向内陆蔓延,在月光下只能看到一层浓稠的、起伏的黑色冠层,偶尔有云层的缝隙漏下一缕银色的光,照在密林的某个角落,映出树冠表面那一层油亮的热带植物特有的蜡质光泽。
第一架运输机的舱门刚开到一半,就有人动了。
一个东南亚武者——身材精瘦,肤色黝黑,腰间缠着一条看似普通的布带……
他没有任何犹豫地起身,走到舱门边缘,低头扫了一眼脚下那片漆黑的密林,然后纵身一跃。
没有用降落伞。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四肢展开,像一只从悬崖上俯冲而下的飞鼠,无声地没入了密林的黑暗中。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各架运输机上的参赛者几乎是同时开始行动的,有人果断利落,有人沉稳从容,有人甚至还在往嘴里塞最后一口能量棒——然后嚼着嚼着就跳了下去。
从全球直播的卫星俯拍画面上看,四十架银灰色的运输机在维他岛上空编队盘旋,而从一个又一个舱门口,不断有细小的身影跃出,像一群被惊飞的夜鸟,在月光和云层的交替光影中划出一道道短暂的弧线,然后消失在密林深处。
espn的杰克·莫里森在直播中喊得嗓子都哑了:“他们跳了!没有降落伞……我看不到降落伞……这些人是从几百米的高空直接跳下去的?!”
旁边的马库斯·威廉姆斯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声音低沉而平静:“对宗师来说,这个高度……不算什么。”
……
大部分参赛者都跳得很果断。
但不是所有人。
oo2号运输机。
舱门已经完全打开,赤道的夜风呼啸着灌入机舱,将淡蓝色的引导灯带吹得忽明忽暗。
机舱里的十个人里,已经有七个站起身来,有人已经走到了舱门边缘,有人正在做最后的调整——紧一紧腰带,检查一下武器的固定,活动一下脚踝。
黄汤也站了起来。
他今天的打扮还是那副德行——花衬衫、大裤衩、人字拖。
唯一不同的是腰间除了酒葫芦之外,还多挂了一个防水布袋,里面装着终端设备和几包从食堂顺来的牛肉干。
他走到舱门边,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缩了回来。
又看了一眼,又缩了回来。
“妈的,真高。”他嘟囔了一句,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旁边一个俄国武者扫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嘲笑还是同情……然后头也不回地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