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穿衣裳,手腕上也没饰物,但偏生有影子一样的银铃绕在上头,随着她的动作又响了一声:叮铃——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宋立言连呼吸都忘记了,他怔愣地看着这抹影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又收回来,生怕这是自己纵符术化出来的幻影,一碰就碎。然而她很快现了他,扭头一看,清澈的凤眼里满是惊吓,尾巴一竖就想越窗而逃。
哪儿会给她再跑的机会,宋立言大步上前,揽着她的腰肢就将人抓回来,钳住她的双手,横抱着她的肩,将她整个人死死埋进自己怀里。
&1dquo;大人?”宋洵不知生了什么,想跟进来看,然而刚走到隔断处,一道结界完全不讲道理地砸了下来,将里头的光景挡得严严实实。
宋洵:&1dquo;&he11ip;&he11ip;”
雪白的肌肤卷在在深色的锦袍里,像一副缱绻旖旎的画,宋立言喉结微动,哑着嗓子道:&1dquo;你戏弄我。”
明明是活过来了,明明是已经能化形了,怎么能不告诉他反而还想跑?不是说最喜欢他了,不是说绝对不想跟他分开?这女人的嘴里到底能有几句真话?
稍稍分开些,他伸手捏了她的下巴,皱眉问:&1dquo;想跑去哪里?”
楼似玉呆愣地回视他,眼神无辜极了,她想挣扎,可似乎他的怀里比别处更暖和,于是她任由他抱着自己,等身子暖和些了,她犹豫半晌,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1dquo;你是谁?”
第183章更衣
宋立言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有一瞬的怔忪:&1dquo;什么?”
楼似玉抿抿唇,充满好奇地重复一遍:&1dquo;你是谁?”
声音干干净净,像外头地上的雪,一点矫揉的杂质也没有,不尖锐也不怯懦,就像陌生人擦肩而过,偶然问起名姓。
然而宋立言感觉自己被谁捶了一榔头,闷中胸口,痛得连哼也哼不出来,手指蜷曲,徒劳地捏住自己的衣袖,紧握成拳。
&1dquo;不认识我了?”
嗓子干涩得厉害,最后一个音甚至没出来。
怀里这人歪着脑袋打量他,半晌,眼里划过一丝赞赏:&1dquo;你长得好看。”
&1dquo;&he11ip;&he11ip;”哑然失笑,宋立言笑得双眼红,收拢手臂将她重拥紧,眉间蹙拢又无奈地抻平。她不记得他了,可竟还是会夸他好看,只可惜这点夸浅薄得很,远不及她当初说的生动。
她当初怎么说的来着?
大人很好,清明俊朗,举世无双。——说下这话来的时候她眼里还有泪,一身鲜血,眸子里却映出他的影子,专注又深情。
回想起当时情形,宋立言脸色又白了两分,手无措地收紧,却惹来她一阵挣扎:&1dquo;你&he11ip;&he11ip;你松开,勒死我了!”
&1dquo;你若不跑,我就松开。”
楼似玉不敢置信地&1dquo;哈”了一声,推搡着他的肩道:&1dquo;我要回家的。”
&1dquo;这儿就是你的家。”
&1dquo;你胡说什么。”
舔舔嘴唇,宋立言凑在她耳畔轻声蛊惑:&1dquo;饿不饿,想不想吃鸡汤?还有糯米烧腊和酥饼。酥饼是刚出锅的,皮薄馅儿多,外酥里甜,两面都沾了芝麻,咬下去就是满口香。”
楼似玉挣扎的动静小了点。
他抿唇,眼里总算有了些笑意:&1dquo;还有鸡汤,早起我就熬好让人守着了,眼下若是想吃,正好熬得汤鲜肉嫩。”
&1dquo;卖糯米烧腊的那户人家幸免于难,已经在街上重支起了小摊儿,你要是想吃,我让宋洵去买。”
楼似玉吧砸着嘴琢磨了一下,放弃了挣扎小声道:&1dquo;我想先吃鸡汤。”
&1dquo;好。”他终于松开她,以魂音吩咐了宋洵,又起身去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早给她准备好的衣裙。
方才情急不曾在意,眼下冷静下来,宋立言才意识到这人未着寸缕。抱起来是没轻易松开,可一旦松开了,他也没好意思再正视,捧了衣裳递给她就转过身去,闷声道:&1dquo;等吃完我找大夫给你看看。”
&1dquo;看什么?我好端端的。”楼似玉打量面前的衣裳好一会儿,拎起来嗅了嗅,乱七八糟地就往身上套。
宋立言背对着她,也没瞧见:&1dquo;你连我也不记得了,定是伤着了脑袋。”
&1dquo;嗯?”楼似玉挑眉,乱拢着衣裳就扑到他肩背上,狐性作祟地舔了舔爪子,然后问,&1dquo;你同我是什么关系,我为何要记得你?”
&1dquo;&he11ip;&he11ip;”
很想答是十分亲近的关系,可脑海里闪过这半年来的种种,宋立言噎了噎,有些难以启齿。
他伤过她、怀疑过她、对她动过杀心,光说后来的亲近,未免太无耻了些,他欠了她好多东西没还,如果算上利息,这辈子都还不清。
思前想后,他犹豫地答:&1dquo;欠债人和债主。”
楼似玉来了兴,下意识地想摸身上的小算盘,却摸了个空。她怔愣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摇摇头揣进衣袖里:&1dquo;你欠我钱了?”
&1dquo;人情。”
&1dquo;嗨,我还以为是欠了多少银子呢你这么紧张,人情有什么要紧,找机会还我就是,没必要这么严肃。”她摆摆手笑开。
脸色有点黑,宋立言闭了闭眼,微怒:&1dquo;银子也没少欠,你若走了,我便不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