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里有些地方,连光都不愿意多待。
孵化场星域的外围就是这种地方。
没有恒星,没有行星,连像样的陨石都几乎不存在。
各种辐射带在这里交织成一片暗域,像是一块宇宙边角料。
偶尔有几颗流浪天体从黑暗中缓慢碾过,在各种能量力场的拉扯下一点点分解,变成一粒粒宇宙尘埃。
“嗡……”
黑暗里,空间微微扭曲,一艘飞船从空间褶皱里钻出来。
它长得不像船,严格来说不像是如今孵化场星域里任何主流的飞船,倒像一堆被拆散后胡乱焊在一起的废铁。
主体是一截从大型运输舰上扒下来的货舱,外面包着一层凹凸不平的装甲板,铆钉裸露,焊缝粗糙,到处都是被能量武器烧过又补上的疤痕。
两具口径不匹配的推进器分别来自不同的战舰,靠一套自制的能量导管勉强连在一起,喷出的尾焰是暗红色,时强时弱,像一颗快要熄火星子。
与其说这是飞船,不如说更像一只被拼凑起来硬撑着还在飞的破盒子。
舰桥里坐着五个生物,主位上那个像甲壳类动物的东西,宽扁的背甲上布满棱刺,深褐色,两只柄眼能独立转动。
一只盯着导航屏,另一只盯着扫描数据。
口器是一对不停开合的螯肢,嗒嗒作响,那是它的语言。
旁边那只半透明的水母状生物,六条细长节肢垂在控制台周围,靠体表荧光闪烁来说话。
另一侧浑身短绒毛,嘴是一圈环形齿列的家伙,则发出低频的咕噜声。
还有两个长得像长了脚的海胆的小东西,在舱室地板上滚来滚去,用刺互相敲击,叮叮当当。
“我们这是到哪了?”
为首的生物看着导航屏,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
他看了看星图,星图上一片漆黑,这地方,在星图里没有记录。
这伙人是一群星盗,刚从一场追捕里逃出来,一个大型星际财团的保安舰队端了他们的据点,库存和两条船全没了。
这艘破船是逃窜途中临时抢的,强行迁越,还活着完全是运气好。
“不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星图上没有记录?”
“锈环星域周围什么时候有这种地方了?”
像水母一样的生物也来了兴趣,但更多的是担忧。
未知意味着不可控的风险,对他们而言这不是好事。
甲壳生物刚想回答,但两只柄眼忽然同时停了。
眼睛齐刷刷锁定向同一个方向,螯肢急促地开合,嗒嗒作响。
“前面有东西。”
环形齿列生物用通用语挤出半句话,嗓音像金属摩擦。
“很大,很薄,不反射任何已知波段,但挡住了视线。”
甲壳生物用螯肢点了点扫描屏。
屏幕上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干净得像传感器坏了。
但透过舰桥前方那块拼接起来的多层观察窗,它们能看到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边界。
说不上是什么东西,几乎完全透明,如果不是背景星光在穿过时发生了微妙的折射偏移,根本不可能察觉它的存在。
飞船减速,贴上去。
甲壳生物把所有传感器对准那层边界。结果只有一个词:
“陌生能量反应,持续衰减中……”
“有些像能量防御屏障,它在开裂!”
环形齿列生物的声音带着点兴奋。
陌生的能量信号就意味着这东西在锈环星域没出现过。
未知,意味着价值,也意味着财富。
“里面好像有东西。”
甲壳生物的柄眼快速转动了一圈,然后朝前方一指。
穿过那层正在变薄的边界的瞬间,整个舰桥安静了。
五个生物同时停下了所有动作,透过舷窗看了过去,看的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