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一路回来,珍娘明显看出,二爷爷身上瘦得只有一把骨头,脸上的肉也都收干了,唯有精神还好,愈发显得老劲苍厉。
知道二爷爷这回病得不轻,珍娘心情沉重,不过为不叫二爷爷难过,脸上一点看不出来,喂药时还不停说笑话,可屋里除了二爷爷在笑,没人咧得开嘴角。
一碗药喝到最后,珍娘放下碗,再也没了说笑的力气,二爷爷招手叫过妞子来,将糖都倒进她的小手里:“去,跟你爹你娘外头关鸡笼去!”
福平知趣,领着小丫头走了,珍娘知道,这是二爷爷有话要对自己说了。
“我这也是老毛病了,”二爷爷轻描淡写,好像说得别人家的事:“年年到这时要发,不过今年发得厉害,胸口上不得气,下午朗中来说,只怕熬不到秋分,我心里想着,别的事也没有,家里也好。”说着拿一双已经抠下去的眼睛,看住了珍娘:“唯有丫头你的事,我放心不下。”
珍娘从袖子里抽出汗巾来,按在眼睛上,钧哥扬首望天,咬紧牙关。
福平婶默默站在鸡笼前,鸡早就被关得紧紧实实了,妞子被打发去烧热水,现在只有她和福平在。
“你说,爷爷到底是个什么想头?”福平问她。
“还能有什么?不就是珍娘的亲事?”福平婶摇头叹气:“二爷爷的心气我知道,他看重珍丫头,哪里舍得放她去做小?”
福平沉默半晌,忽然小声小气地道:“其实巡抚大人对珍娘真挺上心的,若不然。。”
福平婶重重在他脊背上扇了一巴掌:“你要死了!这种话现在也敢说!”
福平缩了缩头,没再吭声。
福平婶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又道:“据我平日看起来,程大人倒没额外显出那个心思,倒是程夫人有些抬举这丫头。不过呢,这丫头倒是个死硬的性子,别人放着说,她?只怕是不肯的。”
福平想了想:“爷爷的意思,还是早给珍丫头定了亲,事情定好了,也就不怕别人说了。”不过依现在这个情形,还有哪家敢动珍丫头的心思?“
福平婶也摇头:“就胖二婶那个不怕死的敢动!说实话,眼下除了愣子赖皮,好人家还真不敢出头!珍丫头这命噢!你说不好吧,人家茶楼红红火火的,也有老爷提携。说好吧,女人家总要嫁人的,偏生这事上,珍丫头没有好时运!唉!”
正文第135章女人的事,总要由女人来了结
屋里的情形却不太好,二爷爷说话说得好好的,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话也说不出,气也喘不上,瞬间憋得一张老脸紫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