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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洋山岛(第1页)

天幕亮起来时,画面里朱由检把老周的信折好收进胸口,提笔给骆养性写备船的指令。窗外的蝉声拖得长长的,一声接一声。

洪武位面

朱元璋看着天幕里老周那封信上我在船上等你的人来几个字被朱由检的目光反复扫过,手里的茶碗搁在案上没端。刘伯温在旁边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见了那行字末尾的弯弧标记。

老周自己在船上了。朱元璋开口,信上写的号,吃水三尺,桅杆挂蓝旗。他把自己的船名和特征都写出来了——他不躲了。以前他留东西不露面,翻墙递树皮、埋水壶、藏铁锤,从来不让人当面找到他。这回他把船号和位置都写清楚了,是告诉朱由检——你来找我吧,我不走了。

刘伯温放下茶碗:那陛下觉得朱由检会怎么选?在杭州湾口动手,还是让船过了洋山?

他会让船过洋山。朱元璋把茶碗端起来,老周在信里写了若想知道箭头最终要交给谁,就让船过了洋山。动手只能拿到箭头和船,过了洋山才能知道谁在海上接货。朱由检要的不是一批铸铁箭头,是整条线从草原到海上的每一段。

永乐位面

朱棣站在天幕前看着朱由检在杭州湾口动手过了洋山之间停了一下的画面,目光在他手指在案面上顿住的位置停了一瞬。姚广孝在旁边捻着珠子,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见了那封被折好的信纸在胸口衣料下透出的折痕。

老周在信里给朱由检留了一道选择题。在杭州湾口动手,是截货;让船过了洋山,是看人。朱棣开口,老周把两个选项都写清楚了,但他在过了洋山后面补了一句我在船上等你的人来——他把自己也放在选项里了。选动手,船会停,货会截,老周也会落在手里。选过洋山,他会带着朱由检的人一路到洋山岛上,看见接货的人是谁。

姚广孝捻珠子的手停了一下:那朱由检选了哪边?

他选了过洋山。他让骆养性备船停在嘉兴以南待命,没让动手。朱棣转过身来,他要的是线不断——截了货只拿到一堆铁箭头,过了洋山才能看见整张网。老周把饵撒在海上了,朱由检决定顺着饵线走到头。

宣德位面

朱瞻基趴在窗台上看着天幕里老周那封信上船号是,吃水三尺,桅杆上挂一面蓝旗这几行字被朱由检的目光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的画面,手指在窗沿上跟着那行字划了一道。杨士奇在旁边端着茶,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朱由检把信纸放下来之后指腹在两个字上轻轻按了一下的动作。

老周把船号、吃水、挂的旗子全写出来了。朱瞻基转过头来看杨士奇,他以前留东西从来不写具体信息,树皮上只写火是我烧的,信上只画弧线不署名。这回他写得比任何时候都细——船名、位置、标志,一样不漏。他不是在留线索,是在等人去找他。

杨士奇想了想:那他这次为什么写得这么细?

因为这是他最后一条线了。朱瞻基指了指天幕,铁锤递出去了,海图挖出来了,箭头在路上了,他自己上了船往南走。他把自己放在这条线的末端上——所有东西都运出去了,他自己就是最后一件要交接的货。

嘉靖位面

朱厚熜盘腿坐在蒲团上,盯着天幕里朱由检把老周的信折好收进胸口之后走到案前坐下提笔写信的动作看了很久。严嵩在旁边躬着腰,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那封被写了一半的指令——备船一艘,吃水浅的,停在嘉兴以南运河段待命。

朱由检选的不是动手,是跟。朱厚熜终于开口,声音平得像念经,老周把选项给了他——动手还是过洋山。朱由检选了过洋山,选了看完全程。他让骆养性备船停在嘉兴以南等着,不是去堵老周的号,是跟在号后面看它往哪走、停在哪个岛、谁在岛上接货。

严嵩小心接话:那万一接货的人在岛上先看见了他的人呢?

看见了也不碍事。朱厚熜把铜珠子搁在膝盖上,老周在信上说我在船上等你的人来,等的人是朱由检派去的人。朱由检的人上了船跟着老周走,就不算跟踪——是跟着接头的人走。老周把路带出来了,接货的人在岛上看见的是老周带来的人,不会拦。

万历位面

朱翊钧靠在椅背上看着天幕里朱由检把老周的信折好收进胸口的动作,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了两下。申时行在旁边站着,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案面上那封写了一半的指令——纸上的墨迹还没干透。

老周把自己放在号上了。朱翊钧开口,他烧了铁炉、运了铁料、埋了海图、传了铁锤,把整条线上该做的事全做完了。他自己上船往南走,是去收尾的——看着箭头出洋,看着接货的人上岛,把所有环节走完最后一步。

申时行接话:那他把自己的船号和位置告诉朱由检,是让朱由检的人来跟他一起走完最后一步?

对。他做完了该做的,剩下的是。朱翊钧动了一下手指,他自己看已经不够了,要让朱由检的人也看见。箭头交到谁手上、在哪个岛上、接货的人长什么样——只有看完全程,朱由检才能确定这条线有没有彻底断了。

崇祯位面

朱由检坐在案尾,天幕已经暗了一阵了,他还坐着没动。王承恩在旁边添了一回灯油,见他目光落在那封被收进胸口的信纸折痕的位置上,没出声。

老周把船号、吃水、旗子都写给我了。朱由检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他以前从来不写这些。留树皮只写两行字,送铁条只刻时辰,递东西从不署名。这封信是他写得最详细的一次,把他在哪、坐什么船、挂什么旗子全说了。

王承恩小声接话:那他这次为什么写得这么细?

因为他要让我的人能认出他。朱由检把手里那颗花生米搁回碟子里,以前他不想让人找到,所以不留名姓。现在他在船上等着我去人,就写得清清楚楚——船号顺风,吃水三尺,桅杆挂蓝旗。我的人到了码头不用打听,看见蓝旗就上船。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午后的热风灌进来,蝉声在院子里回荡着,一声长一声短。

他在信上写我在船上等你的人来,不是让我去拦他,是让我的人上他的船。朱由检合上窗子转回身来,箭头运到洋山之后接货的人会来,我的人在船上看着,就能知道接过那批东西的是谁、从哪里来、往哪里去了。

……

朱由检把老周那封信折好收进胸口,从柜子里取了一件深灰的短打外袍换上,把玉佩、竹牌和那张羊皮纸海路图揣进怀里,铁条留在案上没动。值事太监见他换了衣裳,在门口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朱由检已经推门出去了。

穿过两道侧门出了宫,骆养性的船停在嘉兴以南的河段,由他亲自挑的六个锦衣卫守着。朱由检上船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河面上的水光暗沉沉的,两岸的树影融成一团黑。骆养性站在船尾,见朱由检来了没有多问,只点了下头,把船头的一盏小灯笼挑亮了些。

陛下,骆养性压着声说,刚收到的消息,载箭头的车在嘉兴城外停了一个时辰,换了一趟牲口,重新上路了。走得比之前快,像是在赶夜路。朱由检在船舱里坐下,船篷低矮,他低着头才能直起身来。他问:小船和乌篷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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