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离开后,鬼谷子走入内室,关上木门。
幽蓝光芒从袖中透出,照亮满室竹简。鬼谷子抬起双手,看着掌心中流动的古老符文,声音低得几乎融入风声。
“快了。”
鬼谷子尚未完全想起自己在等什么,可身体已经先于记忆做出回应。
某个被封存许久的时代,正在归来。
齐国都城,临淄。
稷下学宫中,学子满堂,书声沉静。
一个中年儒生站在讲席前,衣袖宽大,神情端方。此人名为孟轲,后世尊称孟子。
孟轲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每个学子都听得清楚。
“吾善养吾浩然之气。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
台下一名年轻学子起身问道:“先生,浩然之气从何而来?读书便能养成吗?”
孟轲看向那名学子。
“读书可明理,行义可养气。若口中谈仁义,心中逐私利,书读万卷也养不出浩然之气。”
另一名学子问道:“若身处乱世,诸侯相争,仁义会不会显得太弱?”
孟轲目光一正。
“仁义从来不弱。弱的是行仁义之人的心志。君王行仁政,百姓归心;士人守正道,邪说自退。乱世之中,更需浩然之气撑起人心。”
话音刚落,讲堂上方的屋瓦忽然震了三震。
一道白色气柱从孟轲头顶冲出三尺,又被孟轲迅压回体内。
满堂学子全都愣住。
有人张大嘴巴,有人手中竹简掉在地上,还有人下意识伏身行礼。
孟轲也怔了一瞬。
片刻后,孟轲神色恢复平静,抬手示意众人安坐。
“心不定,气便散。继续听课。”
学子们强压震撼重新坐好,却再也无法像先前那般平静。
散学之后,孟轲独自来到学宫后院井台旁。
井水映出孟轲的面容,也映出天空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白色余光。
梦里的碎片又多了。
一座极高的宫殿,一只紫色蒲团,一位灰色道袍的老人,还有六道身影自天外降临。那些画面每夜都会浮现,每一次浮现,孟轲体内浩然正气都会浓厚一分。
孟轲伸手按住井沿,喃喃道:“原来如此。”
身后传来一名老学官的声音。
“孟先生,你可知今日异象从何而来?”
孟轲回身行礼,神色郑重。
“孔圣立儒道,浩然正气遍照南瞻部洲。晚辈所修之气,受孔圣之道牵引,才有今日变化。”
老学官沉默片刻,叹道:“天下要变了。”
孟轲抬头望向曲阜方向。
“天下本就在变。既然道已经传到眼前,孟轲当承其重。”
机关城中,炉火通红。
墨子赤着双臂,亲手敲打一块天外陨铁。火花四溅,齿轮咬合声清脆悦耳,一架半成型的机关核心悬在锻台中央,表面布满细密纹路。
弟子公输离站在一旁,忍不住问道:“先生,这块陨铁坚硬至极,寻常火焰根本炼不透,为何今日突然变软了?”
墨子没有停手,铁锤一次次落下,声音沉稳。
“天时到了。”
“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