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仲年一声落定,转身踏步,步履铿锵,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留恋,更无半分绝境该有的慌乱与颓败。
一众萧氏核心高层紧随其后,全员收敛怒火,压下心底翻腾的焦虑,个个神色坚定,步履整齐。哪怕心知集团仅剩一月存续,前路万丈深渊,哪怕眼前是基业崩塌的绝境,此刻也无一人退缩,无一人面露怯色。
风骨二字,自此落地生根。
一旁的独孤天川默然随行,黑衣挺拔,气质已然悄然蜕变。眼底不再是世外疏离的淡漠,却是多了几分山河厚重与人间赤诚的温润,周身无形的浩然正气悄然笼罩周身。
自始至终,山本健太都没有起身阻拦。
他依旧端坐原位,双手随意搭在光滑的实木谈判桌上,脸上那抹阴狠刺骨的寒意缓缓褪去,重新覆上那副温文尔雅的虚伪笑意,静静看着萧仲年一行人决然离去的背影,眼底深处没有气急败坏,只有浓浓的轻蔑与不信。
在山本健太的认知里,这世间所有商人,本质无一例外,皆是逐利之徒。
资本场上,从来不存在所谓的宁死不屈,不存在所谓的家国风骨,更不存在为了一份民族气节,甘愿舍弃千亿基业的蠢货。
萧仲年方才的厉声怒斥的姿态,在他眼中,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一场绝境之中,故作强硬以及虚张声势的博弈演戏。
“故作姿态罢了。”
山本健太心底暗自冷笑一声,眸底嘲讽更甚。
他太懂这类华夏商界掌舵人的心思。
越是身陷绝境无路可退之时,越喜欢摆出铮铮傲骨,以此博取博弈筹码,妄图让对手心生忌惮。
萧仲年现在的强硬,不过是垂死挣扎的最后倔强。
他不信,不信一个在商场沉浮数十年,打下千亿基业的顶级商人,会抛开利益去守什么虚无缥缈的家国大义。
在东瀛资本的势力眼中,利益高于一切,强权碾压一切,所谓风骨、信仰、家国情怀,通通都是弱者自我感动的借口,是最可笑也是最无用的东西。
在他看来,萧仲年今日的愤然离场,不过是想借着强硬姿态,逼三井财团主动松口,降低条件退让利益。
可他殊不知,萧仲年的决绝,从来不是博弈手段,而是早已笃定的本心抉择。
萧氏可亡,基业可破,唯独华夏自研核心技术,分毫不让,半寸不丢!
眼见一行人即将走出会议室大门,山本健太终于缓缓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平整的西装袖口,身姿儒雅,笑容和煦,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从未生,全然不见半分此前的阴狠与杀意。
“萧总留步。”
清朗的声音在会议室中缓缓响起。
萧仲年脚步微顿,并未回头,背影挺拔如松,傲骨凛然。
独孤天川也随之驻足,眸光淡淡侧移,平静落在山本健太身上,眼底浩气深藏,不起波澜,却自带无形镇压之力。
山本健太缓步走到会议室门口,立于逆光之中,笑意浅浅。
“萧总,我敬佩你的骨气,也理解你此刻的意气。”
“但我还是那句老话,商场无情,现实残酷,意气用事,从来撑不起千亿基业,救不了绝境危局。”
他微微摇头,一副惋惜劝慰的模样,仿佛真心为萧氏的结局感到可惜,可眼底深处,尽是掌控一切的笃定与戏谑。
“我不拦你走,也不逼你即刻妥协。”
“但是,我善意提醒萧总一句——三井财团的耐心,有限得很。”
说到此处,他语气微微一顿,温和的语调骤然多了几分冰冷的压迫感,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我给你最后的余地,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