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璎珞走在漆黑的宫道上,伸手不见五指,沉于心底的不甘倾泻而出。
她到了现在才清醒过来,今日有些大意莽撞了。
在与皇上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情况下行动,结果几乎是可以预定的。
电光火石间,忽略不掉的那一闪而逝的强烈杀意在脑海中飘过。
也是第一次让她清晰的认识到,这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不是任她靠着小聪明就可为所欲为的大街小巷。
皇权带给她的压迫感,只需要一个眼神,便可化为实质,那个权掌天下的男人,是真的能让她无声无息的成为一捧坟土。
还有皇后,她今日特意观察,对方落在她身上的眼神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哪怕看出来她的恶心操作,也依旧云淡风轻。
这对帝后夫妻,或许并没有她以为的那样简单。
富察琅嬅一听魏璎珞回来就把她叫过去,“如何,太后传你过去怎么说?”。
魏璎珞深吸一口气,很快调整好自己,“小主,太后娘娘应允了,您不必勉强自己做不愿的事情”。
富察琅嬅哪怕被觉罗氏教成个废物渣子,但她到底有自己的骄傲。
闻言松了口气,“本宫就知道,太后吃斋念佛多年,如何也不至于做出强买强卖之事”。
“本小主即便无法得宠于陛下,也是富察氏的嫡女,只可独一无二,怎能为人替身”。
魏璎珞掩去唇角的轻蔑,时至现在,这位仍觉得太后送来那些册子是给她的。
“小主说的是”。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富察琅嬅就不是那么想留下魏璎珞了。
“好了,你身子骨还没好全,快些回去休息吧,今夜由惢心守夜即可”。
魏璎珞倒是没多想,主要她打心眼里不认为自己该为奴为婢。
拆卸妆容时,惢心一一交代了魏璎珞的种种行迹。
唯一的不妥,让她有点犹豫,富察琅嬅立马警觉起来。
将耳环重重拍在桌上,“说!”。
惢心挤牙膏一样,把魏璎珞今夜跟富察傅恒情意绵绵看烟花的事和盘托出。
富察琅嬅当即变了脸色,对她来说,富察家是她的命,富察傅恒是她的根。
生了儿子说的话,估计都没有这个亲弟弟说了管用。
“痴心妄想!”。
同样的夜晚,同样生气的还有金玉妍,她可是实实在在被扒下脸皮了。
“命可真够硬的!下药没死,脸上痘印都没留下一粒,杖责四十都开花了,没两月又活蹦乱跳”。
“跳到了皇上的寿宴上给本小主找难堪!”。
“贞淑!你赶紧给我想法子,我不想再在宫里看到那个贱婢了!”。
贞淑也是惊奇,“是有些硬骨头,这谁能想到呢,太医院的人她也有交好的”。
中间商傅恒美美隐身,他这会儿还是比较看重家族的,没傻不愣登把自己裸露到阳光之下。
更直接点儿原因是,如今魏璎珞在他心底的份量不够他冒一丁点风险。
贞淑跟金玉妍的三把斧没把他查出来,就知道是叶天士给魏璎珞治好的,两人还相谈甚欢。
金玉妍烦得很,“她是宫女,跟太医院怎么……等等!你之前说过,那个太医,年纪轻轻?”。
贞淑跟她对视一眼,懂了。
“奴婢这就去办”。
金玉妍想到什么,“先别去!还不够,那人有点运道,得双管齐下”。
“铁证如山,人赃并获,才能将她真正打入泥潭,万劫不复”。
“小主的意思是?”
金玉妍勾勾手,“你附耳过来”。
秽乱后宫最大的铁证是什么?
当然是肚子里揣个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