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大公主,戈戴当下派人去畜棚瞧瞧大公主情况,总不能叫人死了。
半晌部下匆匆来报,“王,玥王子…”部下急忙改口:“昨儿夜里天寒湿雨,小杂种高热不止,喂了汤药也不见好,巫医说恐怕撑不过去。”
戈戴大怒,“传令下去,不管任何法子,必须保住小杂种的命。”
“是。”
戈戴烦躁的砸了手边茶碗,“不争气的东西,果然流着废物的大承血脉。”
虞姜的女儿便是病中见蛇,惊惧之下丧命。虞姜不以为耻,还敢攀扯他的母亲。
戈戴愈发气愤,恨欲鞭笞大公主,被心腹劝下。再打下去,大公主母子双双丧命,他们还如何拿捏大承。
心腹出了王帐,吩咐几名小兵给大公主送些温水汤食。
几名小兵互相推诿,最后勒令个子最矮的小兵前往。隔着木栏小兵满脸不耐烦:“喂,送饭了。”
然而角落里没有任何动静,似是两具尸体。
小兵看了看左右看守,心中发颤,将汤水放在地上就跑了。
良久,东南角里才传来动静,大公主艰难抬眸,看着木栏外的汤食,眸光动了动。
可是往日十分简单的行为,于现在的她而言都是难如登天。她无力的靠在儿子身侧,用冰凉的面庞试图给儿子的额头降温。
少顷,一大滴泪落在孩子凹陷的小脸上,大公主依恋的蹭蹭儿子的脸,双眸一瞬间柔情无限,蕴了一汪暖暖的泉水。
玥儿,人间太苦,你且去罢。娘就来了。
她眼睛一眨,又滚下两行泪,若有来生,你莫要再投生在我这无能之辈腹中。
大公主整个人卸了力,仰躺在地,目光本能的盯着头顶的草棚缝。
纵使日光照进这污浊之地,也不过寸许,反倒叫人更绝望。还不如从未见过。
她缓缓阖上双目,迎接死亡。
忽然外面一阵骚动,伪装成牧户的看守士兵对视一眼,纷纷从草料中抽刀警戒,但下一刻一匹高头大马冲向草棚,尾上系着红布,一头牛紧跟其后。
第二头,第三头……
竟是牛群!
看守士兵大骇,然而还来不及挥刀便被凶悍的野牛撞飞天上,落地后没于牛蹄下,瞬间毙命。
四下乱成一团,大公主却无气力睁眼,心中想若是多死几个戎人,他们母子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可是坚硬如铁的牛蹄没有踏碎她破烂的身躯,反而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漫天纷争中,她听见一道温和有力的男声。
“殿下,下官带你回家。”
营救大公主·五
大公主张了张嘴,声嘶力竭唤“玥儿”,然而她费劲所有力气的呼唤,都被口枷悉数堵回去,唇角溢出丝丝缕缕的血迹。
杜长兰飞快道:“殿下放心,下官必然带小殿下一同离开。”
大公主得了承诺,心下一松,再也撑不住晕死过去。
那厢莫十七已经抱起玥儿,两人迅速上马。然而戎人在短暂的慌乱中回过神来,用戎语飞快交流。
莫十七神色剧变:“大人,戎人要将我们包抄。”
谁也未想到莫十七不但能驭马,还精通戎语。若非听闻两个戎人兵士发牢骚,他们还不能这么快找到大公主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