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年恍然大悟,随后又担忧宝石斋未来出了什么事牵连杜长兰。
杜长兰端起茶盏拨了拨茶沫,漫不经心道:“我不过去宝石斋转悠几回,有甚牵连。”
他呷了一口茶,见儿子还是小脸纠结,杜长兰轻笑道:“我若得势,自可一推二五六,谁能攀扯我,谁又敢攀扯我。我若失势,没有宝石斋,也有宝珠斋,宝兰斋来攀咬我。”
他忽然倾身,双手捏住儿子的小脸,往上提拉,给小少年扯出一个假假的笑:“世间自有公道在,但世间也不是非白即黑。你喔,还有的学。”
杜长兰松了手,笑眯眯向外去,半只脚刚踏出屋门,身后一阵疾风,他原是能躲开,可躲开了这小屁孩儿又要闹了。
于是下一刻杜长兰后背一沉,杜蕴像只小猴子扒拉在他爹背上,“爹的聪明分我点,爹的聪明分我点……”
他像唐僧念经似的,杜长兰耳朵嗡嗡,要推他下去,小少年一急,瞬间收紧手。
脖子猝不及防受创,杜长兰差点撅过去,“臭小子勒死你爹了。”
杜蕴忙不迭松手,还是不肯从他爹背上下去,父子二人僵持,此刻院门敲响,“长兰,蕴哥儿,是我。”
殿试·上
杜蕴奔去打开院门,崔大郎进屋道:“长兰晚上可有安排?”
杜长兰一边整理被儿子弄乱的衣领一边道:“我想着晚上就在院里吃用。待殿试过了,再大肆庆祝也不迟。”
崔大郎连连点头:“是这个理儿。”
他看着杜长兰,眼前青年明俊秀美,双眼湛然有神,一颗心窍玲珑剔透,真真美玉也。
方才他在小巷里,见一茬又一茬的人来送礼,心有计较,说来他还未送上贺礼。
崔大郎同杜长兰闲话家常,随后告辞离去,却是未回住处,而是匆匆离了巷。
他先前留意的两件贺礼,如今却是配不上长兰和文英,他还得再挑挑。
转眼至四月二十一,殿试日子。
卯正,宫门外汇聚一群身着白衣的贡士,杜长兰立在人前。
不多时有专人引路,领他们一干人进宫,狭窄而长的宫道两侧是接天宫墙,压抑沉闷,惶惶然以为自己是井底之蛙。
众人耳侧只有彼此的脚步声和极力放轻的呼吸声。
他们被安置在偏殿等候,有太监宫人呈上茶水点心,杜长兰无疑是最瞩目的存在。
众人视线若有若无的在杜长兰和高淮之间来回,也有人留意常信伯府的庶子——季忱。
原在国字监念书时,季忱便独占鳌头,只是外界不显,若非此次会试他闯进前五,众人还不知常信伯府有这么个厉害人物。
偏殿内名次靠前的考生们互相打量提防,对比下反倒是名次中等或靠后的考生们轻松许多。
崔遥低声对陆文英道:“只要我不御前失仪,这孙山的名头定是我的。我一点儿都不慌。”
陆文英:………
陆文英很想让崔遥低头看看他自己的手,抖成什么样了。
崔遥又叽叽咕咕:“杜长兰真出风头啊…他都不带我……昨晚不给他吃萝卜……”
陆文英无奈又无语,一场殿试把崔遥都吓的胡言乱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