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药箱!”他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很急。
那种声音很奇怪,音量不高,但里面有一种让人不敢耽误的东西。
工作人员听到之后几乎是跑着去拿医药箱的。
箱子拿过来了,陈浩接过去,单手打开,动作很快但一点都不乱。
他从里面拿出碘伏和棉签,拧开碘伏的盖子,把棉签伸进去蘸了蘸,然后轻轻点在陈慧姗手臂的伤口上。
碘伏碰到破损的皮肤,有点凉,还有点刺。
陈慧姗的手臂本能地缩了一下,幅度不大,但陈浩感觉到了。
他的手也跟着顿了一下,停了大概半秒钟,像是在等她的反应过去。
“疼?”他抬起头看她。
“不疼,凉。”陈慧姗说。
她是真不觉得疼,就是有点凉,碘伏挥的时候带走热量,那种凉飕飕的感觉比疼痛更明显。
陈浩低下头继续擦。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棉签从伤口的一端滚到另一端,力度控制得极好,既能把伤口清理干净,又不会加重疼痛。
他每擦一下就要换一根新棉签,用过的棉签扔在旁边的一个盘子里,一根接一根,盘子里很快堆起了小山。
片场里的人都在看他。
摄影师忘了关机器,镜头对着他们,把这一幕录了下来。
后来陈荭看到这段素材的时候,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了一句“这段留着”。
道具师手里拿着下一场要用的东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盯着陈浩和陈慧姗,嘴巴微微张着,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服装师抱着一摞衣服,靠在墙上,也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场记手里还拿着场记板,举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没有人说话。
整个片场安静得像被施了魔法,只有陈浩换棉签的声音,一根一根,轻轻放在盘子里,叮叮当当的,在安静的环境里听得特别清楚。
陈慧姗看着陈浩低头帮她处理伤口的认真样子,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他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眉头还是皱着的,嘴唇还是抿着的,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好像她的伤口长在他身上似的。
“只是擦破点皮,不用这么紧张。”她笑着说。
她想让气氛轻松一点。
她觉得陈浩太紧张了,这样不好,一个大男人在片场蹲着给一个女人包扎伤口,还紧张得手抖,传出去多不好意思。
但陈浩没笑。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板着脸,表情一点笑意都没有。
那眼神不是凶,是认真,是那种“我跟你说正事你别跟我嘻嘻哈哈”的认真。
“以后这种戏让替身上。”他说。
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陈慧姗愣了一下。
她跟陈浩认识这么久,他从来没跟她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他对她一向是温柔的、耐心的、轻声细语的,从不大声,从不号施令。
平时在家里,她想吃什么他给她做,她想看什么他陪她看,她说想去哪里他就带她去,从来都是顺着她、宠着她的。
但今天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看着他的脸,看了两秒钟,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确定他是真的在命令她。
她没有反驳,乖乖地点了点头。
要是平时,她可能还会跟他犟两句,说什么“我是演员这点伤算什么”之类的话。
但今天她没有,因为他的样子让她不忍心犟。
他那么紧张她,她要是再跟他犟,就太不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