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敢投钱进来吗?
肯定不敢。因为这违反了‘风险共担’的原则。”
杨开目光诚恳,语重心长地说道:“所以,您想固定股份,实际上是堵死了公司未来融资扩张的大门。
一旦资金链断裂,不要说上市,星光厂能不能撑过三年都是问题。
正确的做法是,我们都接受稀释。
我作为大股东,为了公司展,我愿意拿出我的股份去引入资金、引入人才。
您作为小股东,虽然比例从2o%可能会降到15%、1o%。
但随着公司估值的成倍增长,您手里这1o%的实际价值,将远远过现在那死板的2o%。
这才是共赢,这才是上市的必经之路。”
听到这话,李安国心头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了冰窖。
杨开后面那些关于“融资逻辑”、“估值增长”的长篇大论,像是一团乱麻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听没听懂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但有一句话他却听得真真切切,如同一根刺扎进了肉里——那就是他的股份会越来越少。
对于一个从传统体制内走出来的老派厂长来说,“股份”就是命根子,就是话语权。
比例少了,声音就小了;声音小了,地位就没了。
这种简单的减法算术,让他感到一种本能的恐惧和抵触。
李安国深吸一口气,原本稍微缓和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那股被逼到墙角的愤怒让他顾不得什么体面,声音陡然拔高:
“杨董,您别跟我扯那些资本市场的大道理,我就问你一句实在话!
按照您的说法,公司要搞什么a轮b轮融资,要引进什么战略投资,我的股份只会越来越少,这是明摆着的事儿吧?”
他死死盯着杨开,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的怀疑:“今天我是2o%,明天稀释成15%,后天变成5%。
到时候,你们大股东联手,随便找个什么‘经营不善’或者‘战略调整’的理由,就能把我这个只有百分之几的小股东给踢出局!
到时候,公司姓什么,跟我还有什么关系?
我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最后落得个被扫地出门的下场,这算什么事?”
李安国越说越激动,双手猛地拍在桌子上,身体前倾,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既然如此,我还不如现在就直接把公司卖给你们,拿钱走人,省得将来被你们像挤牙膏一样挤出去!
你们既要我的厂子,又要我的技术,还要拿我的股份去稀释,这算盘打得未免太响了吧?
杨董,您这不是在谈合作,这分明是在空手套白狼,把人往死里坑啊!”
杨开将李安国的表现看在眼中,那满脸的涨红、脖颈上暴起的青筋,以及眼神中那种仿佛被骗子算计后的愤怒与惊恐,都被他一一收入眼底。
他并没有因此而生气,更没有因为对方那句刺耳的“空手套白狼”而感到冒犯。
相反,他心中生出一丝理解,甚至是一丝悲悯。
他太理解对方此刻的心境了。
对于像李安国这样一辈子扎根在实体经济、习惯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传统实业家来说,资本市场上那些“估值”、“溢价”、“稀释”的概念,听起来就像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股份比例下降就等于家产流失,就等于话语权丧失,这是动摇根基的大事。
任何一个不懂资本操作逻辑的人,初次听到这些话,都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杨开面色温和,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解释道:“李先生,您先消消气,别急着给我扣上‘骗子’的帽子。
咱们既然是谈生意,就要把账算明白。
您担心的‘被踢出局’,无非是怕股份少了,人微言轻,最后被大资本扫地出门。
但您忽略了一个核心问题——我们为什么要稀释股份?”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诚恳地直视李安国那双充满敌意的眼睛:“那是为了把蛋糕做大。
您现在的星光厂,就像是一个小水洼,您拥有这水洼里百分之百的水,但这水只有一桶,很快就会干涸。
而我做的,是把这个水洼挖通,连大河,通大海。
在这个过程中,引入新的水流,您的比例虽然从百分之百变成了百分之二十,甚至更少,但您拥有的水量,却从一桶水变成了一座水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