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魂宇提起了接下来的计划——他即将奔赴西北,前往伽玄帝国。
那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天道意志的分身还在那里肆虐,大孔雀明王已经前往九幽,情况不容乐观。
青徽道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我也跟你一起去。”
魂宇一愣:“老师,您……”
“我也想回去看看。”
青徽道长打断了他,目光望向窗外,望向西北的方向,
“伽玄帝国……我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骨老头那些旧识,死的死,伤的伤,我想回去给他们扫扫墓,再看看那些老朋友们。”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我有预感,自己也快了。这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回伽玄了。”
魂宇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老人说的是实话。
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生命的气息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如同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
“而且,”
青徽道长的语气忽然轻快了一些,
“我还听说,古灵儿那丫头为你生了个女儿?我得去看看我的徒孙,亲自教导她几年。”
他笑着,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我这辈子,教出了你,也算是功德圆满了。临走之前,再教一个小徒孙,那就更圆满了。”
魂宇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喉头紧,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夜深了。
魂宇本想留下来陪老人说说话,却被青徽道长赶走了:
“去陪陪心月那丫头,别在我这个糟老头子这里浪费时间。我一个人待会儿。”
魂宇拗不过他,只得起身告辞。
走出院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老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背对着门口,佝偻着腰,望着那株百叶花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默默地关上了门。
院子里,只剩下青徽道长一个人。
夜风习习,吹动他花白的须。
天气有些凉了,他的眼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芒。
他没有回屋,就那样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地望着那株百叶花。
忽然,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那株百叶花,在月光下,又开出了一片花瓣。
现在是三片了。
三片洁白的花瓣,在夜风中轻轻颤动,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青徽道长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片新开的花瓣,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他的嘴角动了动,想要笑,却笑不出来。
“丫头啊……”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在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苍凉:
“你怎么能食言呢?不是答应我,要一起看花盛开的吗?怎么走得……比我这糟老头子还早?”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夜风在轻轻吹拂,只有花瓣在微微颤动。
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那声叹息中包含了太多的情感——有悲伤,有不舍,有无奈,有思念:
“我这一生,总是在白人送黑人,总是在离别中度日。”
他低下头,看着那三片花瓣,声音变得有些哽咽:
“你一个人走,会不会害怕?你这丫头,一个人走黄泉路,也会孤单的吧……”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花瓣,声音越来越低:
“你说……你这丫头,连个尸骨都没有留下。爷爷想你了,都没办法去你坟前看看你,跟你说说话。爷爷想你了,该去哪儿看你啊……”
夜风忽然大了一些,吹动那三片花瓣剧烈地摇晃起来,像在回应他的话。
青徽道长抬起头,望向夜空。星光洒落,铺满了整座小院。
那株百叶花在月光下静静绽放,三片花瓣洁白如雪,美丽而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