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的安陵城,春风送暖,残雪消融。
城头“苏”字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街道上还有战火留下的痕迹,但秩序已然恢复。
商铺陆续开张,叫卖声渐起,往来行人脸上,已少了几分战乱的惶恐。
府衙大堂内,苏康端坐主位,下方是安陵城幸存的官吏、士绅,以及刚刚被任命的临时官员。
这些人或惶恐,或敬畏,或暗自盘算,目光都聚焦在那位年轻的安南之主身上。
“安陵遭此大难,百姓受苦了。”
苏康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叛军虽平,但安陵道群龙无,各州县人心惶惶。长此以往,必再生乱。”
安陵道,辖三州六县,地处西南要冲。
静安军叛乱时,道台张明远弃城而逃,不知所踪。如今这道治下,大小官员或死或逃,行政体系近乎瘫痪。
一位白老吏颤巍巍出列:“苏大人,安陵道不可一日无主啊。如今春耕在即,税赋待征,边防需固……若无人主事,恐生变乱。”
“你说得对。”
苏康点头,“所以从今日起,安陵道军政诸务,暂由安南代管。”
堂内一阵低哗。
暂管?
这二字意味深长。
乱世之中,“暂管”往往就是永久吞并的前奏。
但无人敢质疑。
黑风隘五万尸骨未寒,安适杰的人头还挂在城门口示众。这位苏大人的手段,安陵上下早已领教。
苏康继续道:“赵文礼。”
“下官在。”
赵文礼出列。
“命你为安陵道临时总理事,统筹政务。要三事:一,清点府库钱粮,开仓济民;二,整顿吏治,留用贤能,罢黜庸劣;三,组织春耕,确保不误农时。”
“下官领命!”
“阎武。”
“末将在!”
“命你为安陵道镇守使,统辖本道防务。整编降军,修缮城防,肃清残匪。另,在黑风隘新建营垒,常驻三千精兵。”
“得令!”
一道道任命下去,安陵道的军政架构迅重建。
苏康用的人,一半是安南旧部,一半是安陵本地素有清名的官吏士绅。既掌控要害,又安抚人心。
会后,苏康独留赵文礼。
“文礼,安陵道不比安南,此地势力盘根错节,你要小心行事。”
苏康叮嘱,“记住四字:刚柔并济。该硬时硬,该软时软。若有难决之事,报我知。”
赵文礼郑重行礼:“大人放心,文礼必不负所托。”
当夜,苏康宿于原安陵道台府。
书房内,他铺开西南舆图,目光从安南移到安陵,再移向更广阔的西南诸道。
刘文雄推门而入,见苏康正凝视图上,缓声道:“苏致远这一步,走得稳妥。”
“刘相觉得妥?”
苏康未抬头。
“安陵道无主,苏大人平叛有功,代管顺理成章。朝廷如今内斗正酣,无暇南顾。周边州县慑于大人军威,不敢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