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等到我的腿好了。&rdo;他凑到何若龙耳边,很亲热的嘁嘁喳喳:&ldo;换我背你。&rdo;何若龙摇头:&ldo;用不着,我可舍不得压你那小身板儿。&rdo;小鹿听了这话,有些怅然,怀疑自己看起来可能是有点不男不女,幸好药物充足,够他自我安慰的再吃很久。据说注射针剂的疗法是更有效果的,而注射器械与针剂他也都有。小鹿想试一试,不为别的,只为了让自己能在何若龙面前显得更有人样,那种心情,类似一只颤巍巍要开屏的雄孔雀。孔雀开屏表面美丽,背地里是要露出秃屁股的;小鹿对此心知肚明,为了那一点虚无缥缈的男性魅力,他愿意付出健康的代价。(上)张春生坐在屋子里,身边桌上摆着早饭。他弯腰将胳膊肘支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等小鹿回来。鹿团长腿上有伤,料想跑不出多远。跑不动了,自然会打道回府‐‐也非得由着他跑这一趟不可了,张春生想,反正自己是拦不住,换了旁人上场,他们首先未必敢对团长动手,即便动了,很可能也是拦不住。团长看着偏于苗条,其实暗暗的有一把子好力气,这是他早就留意到的。他等了很久,等到最后,心里微微的有些慌,暗想:&ldo;别是又在林子里遇上野猪了吧?&rdo;思及至此,他坐不住了,起身推门要往外走。然而一只脚刚迈出去,他就前方来了两人一马‐‐何若龙牵着马,马背上坐着小鹿。何若龙仰着头,小鹿低着头,两人相视说话,也不看路。小鹿一只脚穿着马靴踩着马镫,另一条腿从膝盖往下就露了肉。他是个从来不露肉的,偶尔露一次,皮肤白得简直带有了刺激性。看得张春生一怔,心想:&ldo;这是怎么回事儿?真把他追回来了?&rdo;这个时候,马站住不动了,何若龙对着小鹿一伸双手,看意思是要把人抱下马来。小鹿没用他抱,抬起伤腿作势要往下跳,然而右脚踩在马镫中,一时竟是没拔出来。何若龙顺势从后方搂住了他的腰,同时笑道:&ldo;这不还是得用我吗?&rdo;小鹿也是笑,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笑都是喘笑:&ldo;脚……脚夹住了。&rdo;张春生快步走了上去,也没搭理何若龙,直接问小鹿道:&ldo;团座回来了?&rdo;小鹿还在笑,笑得软了一身骨头,伤腿拖在地上,右脚则是依然踩在马镫中。张春生看了他这个笑法,感觉很不对劲,不由得又想:&ldo;姓何的给他下药了?&rdo;这话当然是没法当面问,张春生只能是出手帮忙,让他的右脚脱离马镫。右脚刚一自由,何若龙就托着腿弯把他拦腰抱了起来,同时对着张春生说道:&rdo;张副官,劳驾你派个人下山去一趟,告诉我的人赶紧回来。他们还在路上傻等呢!&rdo;张春生看着何若龙,以恍然大悟的语气答应了一声:&ldo;噢……&rdo;然后他也不管小鹿,扭头就去叫人,心想这小子其实根本就不是诚心要走,诚心要走的人,能一追就回?小鹿回了屋,第一件事就是支使小勤务兵给自己送水洗澡。浴桶是现成的,水在附近的小河里,也是现成的。一大桶水摆进里间的卧室里,小鹿扶着墙要进屋,何若龙也跟着他往里走。走了没有几步,小鹿忽然回了头:&ldo;干什么?&rdo;何若龙说道:&ldo;我伺候伺候你。&rdo;小鹿脸上脏兮兮的,看不出脸白脸红,伸手用力推了何若龙一把,他随即进入卧室关严了房门。何若龙知道他这人有点怪,所以也不诧异,只隔着房门笑问:&ldo;你还怕我瞧啊?&rdo;然后他把双手围到嘴边做了个喇叭,贴到门上低声说道:&ldo;早晚能看见。&rdo;卧室里没回应,只有稀里哗啦的水声。小鹿自己洗澡,自己换了一身干净军装,又给自己的左小腿上了一点刀伤药。马靴不穿了,他从床底下拎出一双新皮鞋换了上。最后又拿镜子照了照,他感觉自己是无懈可击了,才推门又露了面。何若龙坐在桌旁,这时就起身过去搀扶了他:&ldo;哎,真漂亮。&rdo;小鹿在迈步之前,忽然向下握住了他的手,随即低声说道:&ldo;若龙,你是我的了。&rdo;何若龙听他对自己变了称呼,心中一阵喜悦:&ldo;是,我是你的了。&rdo;小鹿抬头定定的凝视了他,凝视过后却是抓起他的手,躬下身去轻轻吻了他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