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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他走过去关闭了电灯。电灯关了，可院门上方吊着一盏小电灯，所以房内还能依稀的看清人影轮廓。何若龙站在床边弯着腰，撕撕扯扯的脱裤衩，小鹿爬上床去，这床的一侧靠了墙壁，小鹿钻进被窝，脊背贴墙给何若龙让出地方。等到何若龙也一掀棉被躺下了，小鹿忽然低低的说了一句：&ldo;大屁股。&rdo;何若龙当即翻身面对了他：&ldo;我屁股大？怎么不说是你长小了呢？&rdo;然后他往被窝里一缩，对着小鹿出了手：&ldo;打你小屁股！&rdo;小鹿向后一躲，然而已经躲无可躲。张皇失措的攥住了何若龙的手腕，他使了十成的力气：&ldo;别闹，我不喜欢闹！&rdo;他这一下子攥得狠，何若龙立刻就识相的又从被窝上方露出了脑袋：&ldo;嗯，不闹了。这床太小，闹大发了，咱俩都容易掉下去。&rdo;然后他把小鹿往自己怀里搂了搂：&ldo;你也过来点儿，别靠着墙，墙凉。&rdo;小鹿把手臂向下搭上何若龙的腰间，很自然的，手垂下去，掌侧有意无意的触碰了何若龙的屁股。他喜欢这个大屁股，结实紧绷的男性肌肉，对他来讲，有性的诱惑力，是既可以对其意淫，又可以向其崇拜的。他爱何若龙的肉体，可是羞于袒露自己的肉体。单方面的交换无法长期成立，所以他宁愿只是暗恋。这个时候，何若龙在他腰间轻轻摸了一下。何若龙想要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真切的摸摸他的皮肉。然而上衣下摆束在裤子里，而他又不好对着小鹿大动干戈。自我解嘲似的，他小声说：&ldo;天衣无缝。&rdo;小鹿抬手，用指尖沿着他的脊梁骨缓缓划下去：&ldo;你也一样。&rdo;何若龙紧紧一闭眼睛，前方立刻支起了棒槌。这让他又一次窘迫了。微微的躬了腰，他不想让小鹿发现自己的异样。&ldo;乡下小子，不懂规矩，从来都是光着屁股钻被窝。&rdo;他掩饰着，压抑着，轻声说话：&ldo;别笑话我啊。&rdo;小鹿把手又垂到了他的屁股上方：&ldo;我小时候也是光着睡，光着睡到了十几岁。&rdo;何若龙沉默了片刻，忽然唤道：&ldo;小鹿。&rdo;小鹿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因为这是何若龙（下）翌日清晨，张春生起得格外早了一点。他照例是光明正大的进了上房堂屋，不急着撤走昨夜的浴桶，而是先哗哗的倒洗脸水，又把牙刷浸湿了，放在牙粉盒子里蘸了蘸，再把它横架在搪瓷牙缸上。然后夹着一份报纸推门进了卧室，他迎面只见何若龙弯腰背对着自己侧躺了，露出大半个白脊梁，显然还在酣睡。而小鹿欠身睁了眼睛，将一根手指竖到唇边，很斩截的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对着张春生一挥手，小鹿低声下令：&ldo;出去！&rdo;张春生退了一步，又退一步。往常这个时候，小鹿应该是拥着棉被半睡半醒的，非得他读过好几条新闻之后才能彻底睁开眼睛。然而此刻小鹿显然是早醒透了，醒得双目炯炯有神，睫毛尖上都颤着精光。等张春生神情木然的退出卧室了，小鹿拉扯棉被，为何若龙盖住了后背。棉被刚刚盖好，何若龙猛一哆嗦，忽然在梦里哭喊了一声‐‐走腔变调的，真是哭喊！小鹿连忙用力推搡了他，而他一推即醒。睁开眼睛向上望了小鹿，他的额头上见了汗。呼哧呼哧的喘了一会儿，他开口说道：&ldo;我做噩梦了。&rdo;小鹿发现他似乎是常做噩梦，忍不住问道：&ldo;你梦见什么了？&rdo;何若龙沉默了一会儿，重新低下了头：&ldo;梦见我杀人放火，给我爹我娘报仇。&rdo;他露在外面的宽肩膀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ldo;那户人家里有小孩儿，我放火的时候，小孩儿在屋里哭，我在屋外哭。我恨透了他们家，我要把他们家斩草除根……我就放了火，我把他们全烧死了……&rdo;小鹿摸了摸他汗湿的短头发：&ldo;心狠手辣。&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