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横跨一步,拦在冰道当中。
沈姑娘说:
“大供奉白鹞。昨夜那笔债,还没清。”
白鹞说:
“没有债。”
他在离冰道三十步的地方站住,抬起眼。
“玄一上仙昨夜传了新令。”
声音还是那么轻。
可这一回,林小宝从那点轻里听出了别的东西。
昨夜的令是一个不留,围而不攻,留的是活口,验的是货。
今夜这四个字一出口,里头装的东西全变了。
“格杀勿论。”
四个字落地,坡上坡下的枪,齐齐抬了起来。
白鹞说:
“不再等了。”
沈姑娘的脸色一下子沉了。
沈姑娘说:
“昨天还一个不留,今天格杀勿论。你们上仙的令,是说改就改的?”
白鹞说:
“令没变。变的是要验的东西。”
他的目光越过沈姑娘的肩,落在林小宝身上。
林小宝的手已经按在了母盘上。
林小宝问:
“验完了?”
白鹞说:
“验完了。钥匙在。”
他的手搭上腰间那根骨白法器,慢慢收拢五指。
“钥匙在,人不交。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法器一紧,枪响了。
第一轮齐射砸在冰道上,冰碴子溅起半人高,打在脸上生疼。
林小宝吼:
“散开!”
一行人往冰道南侧的坡根滚。
子弹追着屁股炸,冰面上起了一串白坑。
柳阿菱捂着肩伤滚进一道冰棱后头,当家的让柴九拖着,喉咙里一口一口地抽气。
林小宝把母盘拍在冰面上。
网根窜出去,卷向坡上那些火器的根。
卷到了。
可网根刚碰上枪管,坡顶上那根骨白法器就动了一下。
嗡。
一声不高,整条冰道上的网根却齐齐一颤,硬生生被拽了回来。
林小宝扶着冰棱的手一滑,半条道的心血,就这样让人一句话收走了。
林小宝说:
“好东西。”
大供奉白鹞站在坡顶,法器握在手里,法器尖上那点青光一明一暗。
白鹞说:
“锁灵盘的根。玄一上仙交代过,遇上这个,先断根。”
法器又是一声。
这一声,冲着林小宝的怀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