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吏认得这种令牌的款式,是驿路上专供关口放行的仙铁牌。
能拿这种东西的人,不是七星阁的,就是御史台的。
随便一个手指头碾过来,都够税关上下喝一壶的。
小吏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嘴角抽了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小的……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他赶紧让开一步,身后的两个差役也跟着退开。
“放行,放行。大人请进。”
林小宝把令牌收回去,也不多话,径直朝城门洞里走去。
一行人跟着他,鱼贯而入。
进了城,街道一下就热闹起来了。
从城门往里看,主街又宽又直。
两边铺面一个挨一个:粮行、布庄、铁铺、药铺、当铺、绸缎庄。
招牌挂得像鳞片一样密密麻麻。
往来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有推独轮车的,有赶牛车的,有肩上扛着麻袋的。
有手里提着纸包从药铺里弯腰出来的。
对面一侧的码头边泊着几艘漕船。
工人们正搬货下船,号子声一起一落。
抛起来的麻袋在太阳底下扬着灰。
王铁锤走得满头大汗,挤在人群里直喘:
“我的老天,这城比玄霜谷那破地方人多多了。”
沈清落往码头方向看了一眼,语气淡淡的:
“这城码头最乱,三教九流都靠河吃饭。真要在城里镇个什么场子,码头上把人镇住了,城里就没有人敢吱声。”
王铁锤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
“沈姑娘是说,让大人去码头挑一担粮扛?那可不把人都镇死了。”
林小宝没接话,脚步不停,径直往前走。
柳烟却是鲜少见过这种闹市。
她被人潮挤得步步后退,胸口起伏,一张脸涨得微红。
她刚想看看旁边一家绸缎庄里的料子。
忽然一个粗壮的地痞从侧里撞过来。
一把就攥住了她的手腕。
柳烟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那地痞长得五大三粗,一张酒糟鼻,咧着嘴笑:
“小娘子长这么标致,一个人逛多没意思。跟哥哥去喝杯酒。”
话没说完,又一个人从她身后挤过来。
不由分说地搂住她的腰,就要往人群里拖。
柳烟的紫衣领口被扯得歪了一边,露出锁骨下那条弧线。
她一挣扎,领口又往下滑了几分。
满街的行人看着,居然没有一个人上前。
有几个人回过头看了一眼,又赶紧把目光移开,脚步更快地走开了。
那一瞬间,好像所有人都成了瞎子。
王铁锤脸一沉就要上去,被林小宝一手按住了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