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让一下。”江瑾尧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淬着火星,“我师弟要回去休息。”
殷明阙没有动。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抬起眼帘,目光掠过江瑾尧绷紧的下颌线,落在夜初宁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方才拥抱时的震颤,也没有被江瑾尧质问时的退避,只有一种被反复按压过的平静。
像一张被抚平了很多次的纸,折痕还在,但表面已经看不出波澜了。
“我……刚刚……”他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带着某种刻意收敛的距离感,“方才试炼中,情急之下多有冒犯。殷某在此致歉。”
“你还知道是……唔唔!”江瑾尧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符贴在了嘴上,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晏卿收回手,当做什么都没生。
黑白双煞:“……”
夜初宁:“……”
夜初宁看了一眼晏卿,又看了一眼江瑾尧嘴上那道还在微微光的封音符,目光最终落回殷明阙身上。
“殷少主不必如此。”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幻境之中,真假难辨,情绪失控是常有的事。我并未放在心上。”
这话说得很客气,客气到几乎称得上疏离。
殷明阙的下颌线绷了一瞬,浅琥珀色的眼底像有一层薄冰被极轻地磕了一下,裂开一道不明显的纹路,又被他自己不动声色地压了回去。
“……那就好。”他说,声音比方才又淡了几分,“不打扰了。”
他侧身让开一步,月白色的身影退向石阶边缘,衣袂在云海中翻卷了一下,像一片被风掀起的纸页。
殷明澄和殷明焕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自家大师兄费了这么大劲拦住人,就为了说这么一句“那就好”。
但殷明阙已经转身朝另一条石阶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像一杆被插回鞘中的剑。
两人只好匆匆跟上去,临走前殷明焕还回头看了一眼夜初宁的方向,目光里带着某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人有病吧。”江瑾尧终于把那张封音符撕了下来,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声音压得很低却咬牙切齿,“拦路就为了说句‘那就好’?”
“二师兄。”夜初宁叫了他一声。
“干嘛?”
“你嘴上还有符纸的边角没撕干净。”
江瑾尧一愣,伸手在唇边摸了摸,果然摸到一小片残留的符纸,讪讪地撕下来扔了,脸色却依然不怎么好看:“大师兄你也是——你封我嘴做什么?我还没骂完呢!”
晏卿已经走出三步远了,闻言头也不回地说:“你骂完了,他还站在那儿不走,你打算怎么办?”
江瑾尧噎了一下。
“再说了,”晏卿终于回过头来,月白色的剑袍在云海的微光中泛着一层淡薄的光泽,“那人是苍梧山的少主,你当着他的面骂,传出去就是幻星宗和苍梧山的龃龉。别想给师尊找麻烦!”
江瑾尧:“…………”
“唉!这个时候如果慕师弟他们在就好了,至少我们幻星宗的人多,可以护着小师弟。”江瑾尧现在无比怀念临时退出剑会的几位师兄弟们。
夜初宁:“……”
大可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