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等,等第一个沉不住气的人。
第一个沉不住气的人,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号角声落尽的第三息,荒原西北角爆开一团赤红色的灵光。
夜初宁抬眼望去,只见一名身着赤金长袍的青年修士手持双刀,正朝面前一个青衫修士猛攻。
刀锋过处,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啸鸣,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沟壑。
“赤练宗的人。”晏卿语气平淡,“那个用双刀的,是他们大弟子霍元明。”
江瑾尧靠在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双手抱胸,看得津津有味:“这么快就动手,不怕被人黄雀在后?”
“正因为怕,才要先下手为强。”夜初宁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场打斗上,而是扫过整片荒原,“混乱一开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去。趁着别人看热闹的时候——”
“先占个好位置。”晏卿接过他的话,白衣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有些冷,那双清冷的眼眸正看向荒原东侧的一处高地。
那是一座隆起的石丘,地势较高,视野开阔,三面都是陡坡,只有一条窄路可以上去。
易守难攻。
“走。”夜初宁说。
三人同时动身,身形在荒原上拉出三道残影。
夜初宁在最前面,冰蓝色的眼眸锁定那座石丘,脚下步伐飞快,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将他的度推到了极致。
晏卿紧随其后,白衣如雪,步履从容得像在自家后山散步,却始终与夜初宁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在任何突状况下及时策应。
江瑾尧落在最后,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柄短剑,剑刃泛着幽蓝色的冷光,他的目光不时扫向两侧,像一只警觉的猎豹,随时准备扑向任何试图靠近的威胁。
石丘看似不远,真正跑起来才现秘境中的空间感知与外界不同。
夜初宁估算着距离,脚下的龟裂土地飞快后退,那处高地在视野中逐渐放大。
“有人比我们先到。”
晏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清冷,但语快了一瞬。
夜初宁也看见了。
石丘顶端站着三个人,皆身着月白色长袍,领口绣着极淡的银色云纹——
苍梧山。
为那人转过身来,面容干净到近乎寡淡,漆黑如墨的眼眸隔着数百丈的距离落在夜初宁身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殷明阙。
他站在石丘顶端,月白色的衣袍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双手交叠负在身后,姿态端正得像一尊从寺庙里搬出来的佛像。
身后两名苍梧山弟子一左一右,同样面无表情,像两把立在佛龛两侧的剑。
四目相对。
夜初宁的脚步没有停。
殷明阙的目光也没有移开。
两道人流在荒原上画出一道无声的对峙线——一个往上走,一个已在顶端。
江瑾尧在夜初宁身侧轻“啧”了一声:“抢地盘?”
“不抢。”夜初宁说,脚步在石丘下方停住,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直直看向顶端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换条路。”
“换?”江瑾尧皱眉。
“苍梧山先到,那是他们的本事。我们硬抢,就算抢下来了也要耗费不少灵力。”夜初宁转过身,目光扫向荒原另一侧,“那边——”
他顿住了。
荒原东侧,另一处高地。
比眼前这座石丘更高,更险,三面皆是陡峭的断崖,只有一面是缓坡。
而此刻,那片高地顶端已经站了一个人。
红衣如火。
沈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