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初宁听着这些话,冰蓝色的眼眸微微垂了下来。
混乱中活到最后。
“所以我们要提前商量好对策。”江瑾尧将荷包收入袖中,语气难得正经起来,“大乱斗一开始,所有人都会盯着我们。幻星宗的名头太响,师尊还没到就已经成了靶子。”
叶云锦点了点头:“叶家可以跟你们结盟。我们两家的席位挨得近,入场后方便会合。”
“楚家也是。”楚星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月白色的长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近前,“我师父临行前交代过。”
萧辛夷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青灰色的道袍上沾着清晨的露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算是附议。
鹿远风和鹿南烛也走了过来。
鹿远风一袭深青色长袍,眉目间带着鹿家人特有的疏朗,开口时声音不大却清晰:“鹿家与幻星宗一起,这一点不需要商量。”
鹿南烛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落在夜初宁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陆九安更不用多说,夜初宁在哪,他就会跟到哪。
夜初宁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晨光,也映着这些人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站出来的身影。
“这么多人。”他说,声音很轻,“到时候别被人一锅端了。”
江瑾尧嗤了一声:“谁敢?”
叶云锦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但那笑意里带着一种温润的、让人安心的笃定。
沈惊鸿靠在旗杆上,看着这一群人三言两语就定下了同盟,暗红色的眼眸里漾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你们倒是默契。”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感慨,“不用商量,不用试探,一句话就定了。幻星宗的人,交朋友的本事比修行的本事还大。”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夜初宁转过头看他,“你师父和我师尊的交情,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沈惊鸿怔了一瞬,随即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切,暗红色的眼眸弯成了两道月牙,红衣在晨风中轻轻拂动,像一朵被风吹开的红梅。
“说得对。”他说,将玉笛从腰间抽出,在指间转了个花,“那我也不走了。反正承欢宫就来了我和师父两个人,我师父肯定坐在高台上看戏,我一个人单打独斗也是打,跟你们一起也是打。”
江瑾尧挑了挑眉:“你确定?承欢宫的名头,可不比幻星宗小。到时候别人看见我们两家联手,恐怕更睡不着觉了。”
“睡不着就睡不着。”沈惊鸿将玉笛往腰间一插,理直气壮,“关我什么事?”
就在这时,天衡宗的山口大门处传来了一阵骚动。
骚动像一滴水落入滚油,从山口大门处迅蔓延开来。
夜初宁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穿过层层人群,看向广场尽头的山门。
晨光在那道高大的石牌坊上镀了一层金色,牌坊后面是蜿蜒而上的石阶,石阶两侧的灵植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石阶尽头那个正在拾级而上的身影上。
一身鲛绡制成的衣袍在阳光下流光溢彩,配上那举世无双的美貌,让天地都显得黯然失色。
晨光在他身后铺成一道金色的长河,将那道身影衬得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