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天赋,不是家世,而是一种近乎天真的、毫无保留的热情。
热情这种东西,在修行界太奢侈了。
大多数人活得太久,见过太多,心早就凉透了。
可陆九安不一样,他的心是热的,热得像他肩头那只金乌的羽毛,烫得人不敢直视。
刚好这个时候,天衡宗前来接人的灵舟到了。
灵舟破开云雾,从天衡峰的方向驶来。
舟身通体用玄铁木打造,船雕刻着一柄巨剑的样式,剑尖指天,锋芒毕露。
舟上站着数十名天衡宗弟子,皆身着青色长袍,腰悬长剑,衣袂在风中翻飞如一面面整齐的旗帜。
为的是一个青年,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眉目清俊,周身气息沉稳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他负手站在船,目光扫过渡口上林立的各方势力,不卑不亢,从容得像在检阅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
“那是谁?”陆九安凑过来,小声问。
“沈清辞。”夜初宁说,“天衡宗大弟子。”
陆九安眨了眨眼,上下打量了一番:“长得还挺气派的。”
肩头的金乌不满地叫了一声,用喙啄了啄他的耳垂,像是在说——你看谁呢?
灵舟在渡口靠岸,沈清辞从船上走下来,步伐从容,青衫在风中微微拂动。
他先向渡口上等候的各家代表拱手行礼,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诸位远道而来,家师已在山上备好茶席,请诸位随我登舟。”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却又不显得刻意。
叶云锦走上前去,与他寒暄了几句。
两人年纪相仿,一个是叶家的少主,一个是天衡宗的大弟子,站在一起时倒有几分旗鼓相当的意思。
夜初宁没有跟过去。
他站在人群后方,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沈清辞的一举一动。
此人确实如晏卿所说,眉目清正,坦荡得没有一丝阴翳。
“晏卿师弟,许久不见。”和叶云锦寒暄完后,沈清辞看向晏卿。
师弟?
幻星宗的弟子全都看向晏卿。
在宗门里被他们喊大师兄的晏卿,在外面竟然会被称作师弟。
还真是活久见了。
“清辞兄,好久不见。”晏卿微微颔,神情依旧清冷,但并未否认这个称呼。
夜初宁和江瑾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点微妙的意外。
大师兄在外面的人际关系,他们知之甚少。
沈清辞也不在意,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请上舟,山上的茶席已经备好。”
灵舟很大,容纳数百人绰绰有余。
夜初宁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冰蓝色的眼眸透过舷窗望向外面翻涌的云海。
灵舟飞得很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天衡宗的弟子们在船舱里穿梭,端茶倒水,态度恭敬却不卑微,一举一动都透着大宗门的底气。
——
灵舟在天衡峰顶的渡台靠岸时,已是黄昏。
夕阳将整座天衡峰染成了金色,峰顶的建筑群在暮色中连绵起伏,像一座建在云端的城池。
沈清辞引着众人穿过一道又一道牌坊,走过一级又一级石阶,最终在一座巨大的广场前停下。
广场四周插满了旗帜,每一面旗上都绣着不同的纹章——那是各参与势力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