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那个人间烟火最深的地方,端着一盏凉透的茶,等一场他并不期待的盛会。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道浅浅的纹路,是这三天不停结印留下的痕迹。
鹿万殊的十九式功法,他只勉强掌握了镇字部前三式。
山河定、天地同、乾坤锁,每一式都沉得像背了一座山。
“山河定。”他轻声念出这三个字,手掌缓缓翻转。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掌心浮出一层淡金色的光。
不是陵光演示时那种沉甸甸的威仪,而是一种更锐利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锋芒的东西。
还差得远。
他将手收进袖中,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封印之地的方向。
那座地下宫殿已经隐没在晨雾中,什么都看不见了。
可他知道,陵光已经沉睡了——要等三个月后才会再次醒来。
三个月。
刚好是天衡宗剑会的日子。
夜初宁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他必须赶在剑会之前,将镇字部的九式全部掌握。不为了杀人,不为了争那把剑——陵光说得对,众生道不是杀伐道。
是为了在师尊需要的时候,能站在他身侧。
——
晨光从山脊线上漫过来时,夜初宁已经站在幻星宗的练剑台上练了整整两个时辰。
镇字部第一式——山河定。
他缓缓推出一掌,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掌风过处,空气中浮现出一道道山川虚影。
层峦叠嶂,绵延不绝,将整个练剑台都笼罩在其中。
可那虚影只维持了三息,便像被风吹散的沙一样溃落。
“还是不行。”
夜初宁收回手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晨光,还有自己掌心那道微微烫的纹路。
陵光说他能学镇字部三式,可光是第一式,他就练了整整七天,依然达不到“山河为界、河海为限”的境界。
他修习其他功法时,从来没有这么困难。
哪怕是守界者给的功法,对他来说也只是艰难。
而鹿万殊的功法却是毫无头绪。
他收掌而立,掌心那道淡金色的纹路在灵力退去后逐渐黯淡,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山河定,定的是天地,不是敌人。”
一个声音从练剑台边缘传来。
夜初宁转头,看见尘应淮站在石阶上,不知已经看了多久。
晨雾在他肩头凝成细密的水珠,将那一袭衣袍洇深了几个色块。
尘应淮容貌俊美,因此当年成为长老接任玉衡峰峰主后被众人称为花长老。
“花长老。”夜初宁微微颔。
尘应淮走上练剑台,步履从容。
他没有看夜初宁,而是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开口时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鹿万殊的功法,我也曾了解过。”
夜初宁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