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子抬眼,扫了自己的长刀一眼。
只一眼。
长刀周身光芒陡然大盛,像一轮烈日从刀身上缓缓升起。
那不是光,是凝聚到极致的神力,密度大到连光线都透不过去,在刀身凝成一团刺眼的白。
刀身开始震颤,频率快到出音啸,空气被撕开,刀锋两侧空间塌陷,形成两道平行裂缝,裂缝之间的一切都陷入混沌。
飓风撞上飓风。
涟漪已不是涟漪,是十五级飓风被压缩在小小罩子里,疯狂横扫邪幽峰。
一座山峰被连根拔起,根部岩石还带着地底暗红,整座山在空中被气浪卷了几圈,随即碎成齑粉。
齑粉还没落地,又被下一道气浪卷上天。
地底深处传来沉闷咆哮。
不是岩浆声,是从更深处、被封印不知多少万年的地方传来的。
裂缝一张开,魔气便往外涌,浓得像墨汁,裹着腐烂血腥气与古老霉味。
魔气之中,一道道妖魔身影浮现:三头六臂的、背插断翅的、浑身缠着生锈铁链的……
它们从裂缝里爬出来,张牙舞爪朝两人扑去。
邪幽峰镇压妖魔的传说,是真的。
面对铺天盖地的妖魔,两人谁也没动。
神色平静,目光紧锁对方,连余光都没分给妖魔半分。
刀意席卷而至。
不是刻意针对,仅仅是两柄刀交锋溅出的余波。
冲在最前面的妖魔像撞上无形之墙,直接炸开,碎成法则碎片,又被刀意裹挟着飞向四方,撞进空间裂缝里,裂缝竟开始缓缓愈合。
剩下的妖魔愣住了。
它们从地底爬出,本是要吞噬一切活物,却撞上了比封印更可怕的东西。
它们挣扎、后退,拼命往地底下钻。
来不及了。
刀意碾压而下,更多妖魔在惨叫声中化为法则碎片,被岩浆吞没。
惨叫、岩浆咕嘟声、刀锋碰撞声搅在一起,邪幽峰成了真正的炼狱。
开天一刀陷进那团烈日般的光圈里。
刀锋嵌进去了,拔不出来。
光圈上炸开无数蛛网裂痕,蔓延开,却没碎。
两股力量在半空僵持:一息,两息,三息。
杨小凡抬手。
指尖在虚空一划,一道印记飞入太凡刀。
太凡刀嗡鸣大作,刀身光芒炸开,像一轮血色太阳从刃上升起。
神子几乎同时做了同样的动作。
虚空一划,印记没入神刀。
神刀周身光球炸裂,更强的力量从中涌出,硬生生把开天一刀震退了三寸。
平分秋色。
两柄刀同时飞回主人手中。
谁也没再出手,握刀而立,隔着岩浆海遥遥对视。
“好精彩的战斗,好精妙的刀意……”有人声音颤。
“这两人,是几万年一出的妖孽。”有人接话,语气分不清是赞叹还是忌惮。
今日这一战,无论谁倒下,活着的那个都会被整个泽洲星域记住。
不,是整个诸天万界。
这一战会写进史书,会成为宗门教诲弟子的范例。
这是两个时代的交接,是两种天道的碰撞。
黄方胤立在麓天宗战舰舰,面色沉凝。
目光在杨小凡与神子之间来回量了几次,眉心皱褶越陷越深。
杨小凡的气息,旁人看不出来,他却看得明白,还是比神子弱了一线。
不是弱在招式意境,是弱在了根基。
地仙二重终究是地仙二重,无论把战力压榨到何种地步,元气的质与量,都差了入微境一个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