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目光射出来,空气被撕出肉眼可见的裂缝,一路往前蔓延,地面的岩浆被裂缝吸进去又喷出来,溅起的火星还没落地,就被碾压成虚无。
两柄矛破空而至,直刺杨小凡面门。
杨小凡站在原地没动。
胸口忽然亮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被点燃。
两团赤金色烈焰从身躯中爆射而出,不是凡火,是纯粹意志凝成的焰,带着能烧穿星辰的灼热。
矛撞上烈焰,连声响都没有,散作一缕青烟被风吹散。
交锋,从这一眼对视就开始了。
没人说话,也无需说话。
这一战不止关乎两人生死,更牵系着人族与神胥族排了几万年的诸天座次。
人族胜,神胥族往后便得低头;神胥族胜,人族刚抬起来的头颅,又得被按回泥里。
两股战意同时冲天而起。
战意无形,可冲上苍穹的瞬间,所有人后脑勺都像被猛拍了一掌。
云层不是散开,是被撕碎的,一片片往外翻卷,像扯烂的旧布,露出惨白天光。
天光还没落到地面,又被下一波战意撞得粉碎。
日月失色,星辰在震颤中颠倒方位。
地面裂开无数口子,岩浆喷上数百丈高,又在半空被战意压成红色薄饼,轰然拍回地面。
远处几座山峰拦腰折断,断口平整如刀切,断面岩石还没落地,就被震成了齑粉。
骇浪从两人周身朝四周辐射。
这不是比喻,是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一圈圈往外推,每一圈都把空气压出刺耳音爆。
冲击波撞向岩浆,岩浆翻卷;撞上岩石,岩石碎裂;撞上虚空陨石,陨石炸成粉末。
可冲击波没能冲到围观人群面前。
杨小凡落地的瞬间,一道光幕便已升起。
人族的大能联手布下的禁制,将整座邪幽峰裹成透明罩子。
冲击波撞上去,出“砰、砰、砰”的炸响,像巨鼓被擂动,每一声都砸在修士胸口。
光幕纹丝不动,冲击波反倒反弹回去,在罩子里来回碰撞,卷起更多岩浆碎石。
“这气息……”昌月门一名长老攥着战舰船舷,指节白,咽了口唾沫,“杨小凡不过地仙境,力量竟直逼入微境。”
他说“直逼入微境”,旁边几个入微境修士,没一个反驳。
各族的高手都在低声议论。
妖族几个大妖对视一眼,眼底的漫不经心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一个地仙二重的人族,释放的气息能让入微境忌惮,这种战力,绝非泽洲星域能培养出来的。
“神子也不弱。”有人转向神子,“虽是入微二重,可散出的能量,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未必接得住。”
老古董们沉默几息,不知谁先叹了口气。
两股气息终于在半空正面相撞。
不是刀剑相交的脆响,是两颗星辰脱轨、在虚空轰然对撞的沉鸣。
邪幽峰整颗星球都颤了一下。
涟漪从撞击点炸开,扩散度快到光幕上的禁制符文同时亮起,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岩浆被整片掀起来,像一匹红绸被巨人抖开,铺天盖地朝两人兜头罩下。
“战。”
神子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岩浆咆哮、光幕嗡鸣、气浪炸响,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里。
这个字说得像刀插桌面,没有多余震颤,只剩刀身“嗡嗡”的余响。
“谁怕谁啊!”
杨小凡说话时唇角微弯,不是笑,是等了太久终于等到的松弛。
一年前签下生死契的瞬间,他就知道会有今天。
闻道石上枯坐的每一个时辰,丹药堆里熬过的每一夜,全都是为了这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