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一颗无名荒星上。
没有生机,连大气层都薄得像层纱,恒星冷光洒下来,把岩石照得惨白。
章迁靠在巨石后,衣袍碎了大半,胸口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结着黑褐色血痂。
他呼吸又短又急,每一次换气,喉咙里都漏出嘶嘶的风响。
离开紫泉星后,他本想找地方暂避风头,等风声过了再回雪祁门。
可还没飞出紫泉星,第一批追杀就到了。
自此追杀便没断过。
三拨人,他甩掉一批又一批,可最后这一拨,怎么都甩不掉。
五个人里,修为最低的都是入微境中期,为那人半张脸藏在兜帽阴影里,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神识一探过去,就像撞在墙上弹回来。
半仙境。
“你们到底是谁?”章迁探出半个身子,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为何追着我不放?”
五人没答话。
他们的脸被法则扭曲,像隔着一层流动的水,五官模糊不定。
章迁盯了好几息,想从身形辨认出处,却一无所获,身法、招式,没有半分宗门印记。
“交出咒语。”为的半仙境开口,声音经法则扭曲后,辨不出年龄音色,只剩淬过冰的冷硬。
章迁愣了愣,随即笑了。
笑声从喉咙深处涌上来,冲破嗓子时近乎嚎叫。
他仰起头,干裂的嘴唇裂开血丝。
“我凭啥告诉你,脑子有问题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他不是疯了,是被荒谬逼到了极致。
一路被追杀、被围攻,被全星域当成独吞咒语的叛徒,可他手里的“咒语”,就是这句话。
说了无数遍,没人信。
杨小凡没花半颗星元晶,就送了他一段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咒语”。
半仙境没再废话。
抬手,掌心往下一压。
半仙境气机如山岳碾下,章迁被死死按在地上,身下岩石碎裂的脆响接连传来,石屑嵌进后背伤口,疼得他浑身痉挛。
元气早已耗尽,经脉像干涸的河床,挤不出半滴仙元。
他眼睁睁看着那只手落下,扣在了自己天灵盖上。
活了上千年的巅峰入微境,雪祁门太上长老,此刻像条被按在案板上的鱼,魂海里的记忆被翻箱倒柜地搜刮。
剧痛不在肉身,在魂魄最深处,像钝刀一刀刀剐着他的意识。
他开始惨叫,声音尖锐刺耳,可那只手纹丝不动。
魂海被翻了个遍,一片疮痍。
就算侥幸活下来,也只会是个连自己名字都记不住的傻子。
半仙境收回手,指间还残留着魂海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