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她的脸和穿着艳丽华服的身体异常明亮,视觉冲突格外明显。虽然这段时间两人几乎没联系了,可在看到她的一瞬,甄意还是狠狠一怔,冲过去要看杨姿的情况,走到门边却猛地停住。心里浮起一丝诡异而阴森的感觉:为什么会在她的工作室?她手心冰凉,脚有些发软,鼓起勇气缓缓回头;发现自己立在最光明之处,而来时的路已经变成无尽的黑洞与深渊,藏着深不可测的危险。她转身又看杨姿诡谲的面容和装扮,恐惧和不安如同火山爆发,她赶紧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可才摸出来,手机响了。号码不显示。诡异。她的手机分明会来电显示。接起来,是她很熟悉的男人声音,非常肯定的语气:&ldo;你在躲我电话。&rdo;甄意此刻又害怕又烦躁:&ldo;我现在没心情和你说话。&rdo;那边轻轻哼笑一声:&ldo;你希望你的朋友杨姿活过来吗?&rdo;他在现场?甄意浑身一僵,猛地再度回头,可她站在灯光中,举目之处漆黑一片,像一面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黑墙。作为姐姐介绍的朋友,这位电话里的朋友沉默而善解人意;因为姐姐,她对这个从未见过面的人很信任,或许因为生活没有交集,才更容易吐露心声;可最近半年,他对她的干涉越来越多,隐隐有种来到她身边进入了她生活的不适感,她反感起来。而现在?!这个人究竟是?她飞快跑进工作室里,咬牙忍住身体的颤抖,警惕地望着玻璃窗外的黑暗。光线明亮得晃人眼,她一步一步缓缓后退,余光搜寻着室内残存的装修木料,很快发现一根如棒球棒般大小的木棍。尚未弯腰去拾,电话里那人轻笑起来:&ldo;不去救你的朋友吗,还是说你潜意识里想让她死?&rdo;甄意一愣,立刻望向杨姿,定睛一看,她脖子上的项圈比较宽,且她的胸口隐约还在起伏?!她没有死,可这样下去,迟早会窒息。甄意也不管靠近杨姿会破坏现场,会留下指纹,瞬间冲过去解她脖子上的项圈。她一边手忙脚乱地解杨姿脖子上的项圈,一面止不住地浑身颤抖往身后望。世界应该是极其安静的。可是,她为什么隐隐觉得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在向她靠近。该死,为什么解不开!!!她的脚在哆嗦,手也在抖,费力地去拉她脖子上的结扣,可,似乎谁不小心踩到了地板上的碎木屑。细微,绵长的一声轻响。在黑暗而光明的世界里,仿佛落在瓷盘里的一粒钢珠,瘆人。甄意的心陡然停跳,僵硬着回头,却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惊恐万分,头顶仿佛闪过一片黑影甄意倒在地上,神智不清,不能动弹。她的脸贴在地面,意识模糊,视线里只有镜子的一角。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杨姿的裙子,有一只手伸过来,掀起了杨姿的短裙,下面赤条条的,肿胀不堪,染了血迹。那只手……&ldo;甄意,醒醒。甄意!&rdo;她头痛欲裂,似乎听到了司瑰的声音,回声模糊,却很急切。她后脑勺痛得要命,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地上,是刚才被未知的人打倒了。司瑰见她醒来,松了口气,赶紧扶她坐到地上。&ldo;你们来的时候没看到可疑人物吗?&rdo;甄意急着问。司瑰摇头,语气又怨又恨:&ldo;一定是让他跑了。&rdo;甄意愣愣半秒,想起什么,立刻四处张望。杨姿已经被解救下来了,医护人员正在给她做紧急救助。司瑰看出她的心思,不等她开口,便安抚:&ldo;她没有生命危险。不过……&rdo;她欲言又止。甄意心里一个咯噔,眼神四处寻找。是啊,一开始就觉得哪里不对,现场和以往一样有润滑剂,却少了振动器和假的男性□。难道……她心底发凉,司瑰轻轻叹气:&ldo;但愿是被嫌疑人回收走了。&rdo;可这样的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相信。甄意也不信。嫌疑人在用振动器和假阴茎嘲笑他的受害者,他才不会好心收走。不远处,陈队长在和季阳轻轻讨论,说:&ldo;受害者(杨姿)前段时间帮杀害警察的凶手淮如辩护和隐瞒罪行。她的当事人淮如下落不明,杀害公职人员,却逃脱了法律制裁。这很符合此次连环杀手的受害者类型。&rdo;甄意听言皱了眉,杨姿的装扮和郑颖一样精致。她们这两起是独立的,根本就不是之前季阳分析的那个卫道者形式的连环杀人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