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天冷得脆。
淸榆村村委会的篮球场上,雪被胡乱扫到四周。
露出一片湿漉漉的水泥地。
几个半大的孩子,哆哆嗦嗦地拍着个瘪了气的破篮球。
手冻得通红。
场边堆着煤渣,几个铁皮垃圾桶歪倒着,在寒风里嗡嗡响。
王猛蹲在场边的水泥台阶上,裹着件油光锃亮的军绿棉袄。
嘴里叼着烟,眯眼看着场上。
他剃了个青皮,后脑勺有块疤。
是去年跟西街那帮人,抢地盘时留下的。
在二中,他是没人敢惹的角色。
但在淸榆村这片地界,他还没完全立住脚。
“猛哥,给。”
跟班递过来一瓶“旭日升”汽水。
王猛接过来,用牙咬开瓶盖。
灌了一大口,冰得他呲牙咧嘴。
他把瓶子往地上一顿。
指着场上一个,穿小学校服的瘦小男孩。
“你,过来。”
那男孩抱着球,怯生生地走过来。
“球给我看看。”王猛伸手。
男孩犹豫了一下,把球递过去。
王猛接过球,在手里掂了掂,突然笑了。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场中央。
然后抡圆了胳膊,把球狠狠砸向地面——
“砰!”
球砸在冻硬的水泥地上,弹得老高。
然后歪歪斜斜地滚向远处。
“这破球,打个屁。”
王猛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想玩啊?”
男孩不敢吭声,低着头。
“问你话呢!”
王猛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男孩。
“想……”男孩声音小得像蚊子。
“想玩,得交‘场子费’。”
王猛伸手。
“今儿不多要,五块钱。”
“交了钱,这场子随你玩。”
男孩脸白了。五块钱,是他一个礼拜的早饭钱。
“我……我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