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渊海,白玉奠台。
雷鸣的血雾犹未散尽,腥甜之气混着海风咸涩,在风雷咆哮中丝丝缕缕地蔓延。
在场诸宗脑,无一不是活过数千年的人物。他们眼底的震惊只停留了短短一瞬,随即便被更深的思量取代。
表面喧哗未起,暗地里,一道道神念已然跨越虚空,在各自主事长老之间飞流转。
“此子不过金丹,怎可能……”
“是金丹。但那具身躯内,有着一尊炼虚强者的保命手段。”
“……好一个剑冢山,藏得好深。”
一时之间,五正四邪、冥组织,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掠过那个负剑而立的少年。
忌惮、盘算、杀意,诸多情绪被主人收敛,却又在眸底深处翻涌不息。
他们不约而同地退回各自的浮岛,退回各自的阵营。
主岛之上,雷狱宗的杀意已然不遮不掩。
十大炼虚战力气机如柱,分列八方,化神弟子列阵合围,雷气滚滚如天牢降世,将整片奠台空间锁成铁桶。
无数雷光在云层深处游走,仿佛一头上古雷兽睁开巨瞳,俯瞰着下方困兽。
雷岳立于衣冠冢前,山岳道势厚重无垠,压得四野灵气寸步难移。
雷岳开口,声若玄岳崩倾,千岛皆闻:
“玄墨!事已至此,不必多言!”
“你剑冢山小辈,大典行凶、奠台弑尊,血染我雷氏祭灵之地!今日交出陆尘,由我宗当众正法,以慰雷穹在天之灵,则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雷岳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剑冢山阵营中每一个人的脸,语气陡然转寒:
“如若不然——今日剑冢山所有赴会门人,尽数埋骨雷渊,无一例外。”
剑冢山数位化神长老的面色几乎同时一白,胸口如压万钧巨石,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这些化神长老,他们不知陆尘是玄清冲击合道的唯一契机,更不知这少年身上究竟藏着什么滔天秘密。
他们只知道,眼前站着的是雷狱宗十位炼虚战力,是两尊后期巨擘,是数百化神弟子。
而己方,不过寥寥数十人,道行最高者不过炼虚中期的太上玄墨,且已身负旧伤。
牺牲一人,保全全员。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毒藤疯长,迅缠绕住他们本就动摇的心神。
“太上……”
一位白长老终于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焦灼。
“不过一名外门弟子,何至于此?若因此与我宗千年基业相赌,未免……”
“太上,不可固执啊!雷狱宗此来分明是有备无患,三尊后期坐镇,十位炼虚压场,我等拿什么抗衡?”
“交出那孽徒,留得青山在,方有宗门未来!弟子死一人可再生,基业毁于一旦,便万劫不复了!”
杂音越来越多,起初还是低声私语,到后来几乎变成了齐齐请愿。
一道道略带责备的目光落在玄墨身上,仿佛他不交人,便是置全宗于死地的罪人。
人心之溃,从来只在瞬间。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玄墨身侧大步踏出,没有任何犹豫,没有半丝迟疑。
玄崖。
他白衣猎猎,身姿挺拔如孤峰独剑,一步横挡在陆尘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