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索特修斯先生,你怎么不说话了?”
“该不会是因为上了年纪,大脑运转的速度已经跟不上年轻人说话了吧?”
“要我帮你倒杯水缓缓吗?”
赛罗拉从上铺探出半个头,用她那惯常的刻薄语气说道。
不过这一次她的毒舌里少了些尖锐,多了些好奇,因为下铺那个半精灵男人的表情确实不太对劲。
索特修斯此时躺在床上,缓缓摇了摇头,难得地没有回懟她的毒舌,只是若有所思地说道:
“没有,只是在想那两万金镑委托金究竟是谁给的。”
赛罗拉对这个问题同样一头雾水。
她翻了个身把下巴搁在上铺的护栏上,墨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眨了眨,盯着下铺那张若有所思的脸看了一会儿。
说实话,她对自己的逃亡费用从来没什么概念,阿罗娜姐姐只跟她说有人会护送她离开旧大陆,至于花了多少钱、谁出的钱,她一概不知。
刚才听到这个数字,她也被吓了一跳。
不过看索特修斯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这个男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索特修斯先生,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虽然我对你的思维能力一向不抱什么期待,但你现在这样子明显是有想法了,要不说来听听?”
索特修斯的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扫了一眼从上铺垂下来的那只手,然后重新看向头顶的铁架床板,缓缓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笔钱应该就是把你委托给我的那个人给的。”
“毕竟在我们两人各自的人际关系中,有交叉的也只有她了。”
“你能联系到我,我能找到你,这条线从头到尾都是她牵的。”
“而且就她的财政状况也完全负担得起这笔钱,不过我没想通的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两万金镑不是小数目,她虽然不缺钱,但也不是个会随便挥霍的人呀。”
听着索特修斯的解释,赛罗拉恍然大悟地说道:
“哦,原来是阿罗娜姐姐呀。”
“想想也是,除了她大概也没人会花这么多钱把我从那个破大学里捞出来了。”
“姐姐?”
索特修斯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拍,他侧过头往上铺的方向看去,眼神里写满了困惑,说道:
“你居然叫她姐姐?”
回想着那位仅比自己小了十二岁的同族,索特修斯不禁嘴角抽了抽。
阿罗娜的岁数别说当赛罗拉的奶奶了,去当她的祖宗都绰绰有余,而且还不止一代的那种。
要知道他们半精灵的寿命本就不逊色于正牌的精灵,几百年的时光让他们可以轻鬆活过一个王朝的兴衰迭起。
赛罗拉今年才二十六岁,这个年龄在半精灵看来跟刚出生的婴儿没什么本质区别。
她居然管阿罗娜叫姐姐?
“所以老东西你是在炫耀你很老吗?”
赛罗拉把垂下去的那只手收回来,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在护栏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她最喜欢看索特修斯这种平时波澜不惊的人露出破绽,没想到这次居然还是他主动暴露出来的。
“什么我老不老的。”
索特修斯把视线收回来重新盯着天花板,语气有些不满地说道:
“我和阿罗娜差不多是同岁好吧。”
“你喊她姐姐,却喊我老东西,这合適吗?”
“同一个年龄段的人,你总不能看人下菜碟到这个程度吧。”
赛罗拉从上铺探出半个身子,用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在索特修斯的脸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然后嘟着嘴宣判道:
“怎么不合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