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基于这样的局势,如果我们提议从下游调集武装舰船过来支援。”
“那么不管司令部最后决定派多少舰船过来,到最后我们在下游相对平衡的局势也势必会被打破。”
“届时被套牢的地方水面力量必然解封,到时候他们不管是在下游和我们的舰队主力决战,还是也跟着派一部分舰船过来这里支援,对我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年轻人,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拒绝你那看似正确的决定了吧?”
听着亨德利旅长的解释,副官弗吕特也大概知晓了其中的利害,他点着头说道:
“谢谢旅长阁下的解惑,我现在明白了。”
“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我们之后的撤离行动,敌人展现出来的突防能力简直匪夷所思,我们的部队崩得实在太快了。”
“旅长……”说到这副官弗吕特微微皱起眉头,他纠结了一下,然后才鼓起勇气问道:“说实话,我并不觉得我们的部队驻守在这片河滩附近是能够抵挡敌军的。”
“虽然这里的位置足够宽,也足以让我方的炮兵部队转移过来部署。”
“我相信在我方机甲和步兵的掩护下,炮兵那边肯定是能够在最短时间内架设好发射阵地。”
“但问题是,如果敌人趁着我方炮兵还没有准备好的空当就衝过来,或者和我们持续鏖战呢?”
副官弗吕特对这个问题的分析很透彻,他直接说道,即便他们刚刚的一切计划全都顺利进行,真的在这一小片河滩那抵挡住了敌军的进攻。
但接下来他们就势必将要面对三个十分棘手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后方师部的运输船队需要多长时间过来?
第二个问题是,他们上船转移需要多长时间?
第三个问题就更加现实了,那就是他们的火炮弹药够不够支撑到他们全部撤离为止?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对季夏镇执行了快一天的火炮打击了。
这次火炮打击可是围绕着不能让敌军缴获任何弹药的標准去执行的,想必现在应该也剩下不了多少炮弹了。
而且更为要命的是,如果他现在要执行亨德利旅长的新命令,那么重型火炮该怎么转移?
毕竟从时间上来说,重型火炮要转移过来还是比较困难的。
而如果不转移重型火炮,只靠他们75三炮和几门从波尔南带来的105mm榴弹炮又能否抵挡得住敌人的进攻?
这一系列的问题,让副官弗吕特十分焦急。
他很清楚作为老行伍的亨德利旅长不可能考虑不到这些,但为什么自己旅长在之前的时候不说呢?
这明显不对劲吧?
如果是平常的时候,弗吕特副官对此可能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毕竟他还年轻,不是很懂一些军队里的隱藏规矩。
就比如以前的他就总觉得帝国军前线部队那可怕的弹药消耗量是不成熟后勤体系和不严谨的审核流程造成的。
但是等他真当上了波五二师第一旅的副官之后,他才明白,这一切都是他妈的生意啊。
而且这个生意还关乎到全旅上下,所有军官的利益,你在没事做的时候是不能轻易去触碰的。
毕竟他们也是给自己分红了的,没人会和金灿灿的帝国金镑过不去不是吗?
然而现在可不一样了,他们整个旅可是危急存亡的状態了。
现在的他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装傻没看见了!
因此现在的他才敢挡着自家旅长的面,问出这么直白的问题。
他需要搞清楚,自家的旅长是不是还在这种关键的时刻玩一些不该玩的小手段?!
如果是的话,哪怕只是为了他自己的生命安全,他也必须阻止他!
面对有些开始咄咄逼人的副官,亨德利旅长没有生气,毕竟谁都有年轻不懂事的时候不是吗?
自己年轻的时候不也是差不多的样子?
所以他就没有在意弗吕特副官那略显出格的態度,而是扫视了一圈指挥部帐篷,随即打发走了那几位参谋,又让卫兵往前多走了几步。
见着已经没人偷听帐篷里面的对话,他就邀请副官弗吕特坐了下来。
他从一旁的箱子里翻出来了两瓶钢壶装的烈酒,自己留了一壶又给这个耿直的年轻人递过去了一壶。
亨德利旅长打开酒壶喝了一大口之后,开口说道:
“弗吕特啊,你问的问题都很好,但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只需要我们几人撤离出去就足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