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特少校策马来到指挥机甲旁边,仰着头对站在舱盖上的弗林斯喊道:
“团长,不能再走了。弟兄们已经走了整整一夜,再走下去人就要垮了。”
“团长,我们必须停下了!”
听着副官的劝诫,弗林斯正要开口回答,但他身后的山林里这时候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那枪声不像之前圣殿骑士们骚扰时的零星冷枪,而是几十桿步枪同时开火时才会有的连片爆响,中间还夹杂着熟悉的爆炸声。
弗林斯拿出望远镜猛地转过身去,然后他就看到自己身后山坡上的警戒部队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溃散下来。
士兵们连滚带爬地从山坡上往下跑,有的人枪都跑掉了,他们一边跑一边大喊着:
“后面也有邪眼骑士!后面也有!我们被包围了!”
路易斯带着他的五十六名圣殿骑士终于赶到了。
他们从南面沿着河岸一路北上,在半路上和北面的三十六名袭扰部队汇合,两边合并之后将近一百名圣殿骑士从帝国军的背后突然杀出。
他们事先派侦察兵摸清了帝国军的阵型和重机枪部署位置,然后兵分三路。
一路从正面吸引火力,一路从左侧山坡迂回进攻帝国军的重机枪阵地,还有一路绕到帝国军背后切断了他们的撤退路线。
而此刻正是发起总攻的最佳时机,天刚蒙蒙亮,帝国军走了一夜已经十分疲惫。
圣殿骑士们虽然也疲惫,但他们的士气正处于连战连捷之后最旺盛的状態。
三团残部在南北两个方向的夹击下彻底崩溃了。
弗林斯从指挥机甲里跳出来,试图组织最后的抵抗,他命令副官瓦尔特带着警卫连往正面顶住,同时命令机枪连把最后剩下的两挺还能用弹药的重机枪架到山坡上去。
但这两个命令都没有得到有效的执行。
机枪连的士兵们由于士气过低,在圣殿骑士从侧面衝上来的时候就已经丟下机枪跑了,而警卫连的人数也在持续不断的交火中从将近两百人锐减到不足百人。
他们弹药都快打光了,很多士兵只能用刺刀和枪托勉强应对圣殿骑士的近身衝锋,而这种程度的抵抗在举着圣盾和战锤的圣殿骑士面前几乎是徒劳的。
圣殿骑士们以小组为单位在帝国军残存的阵地里穿梭切割,把三团长弗林斯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那点防御兵力一块一块地分割包围。
一台亨兴六型机甲试图用重机枪压制从左侧山坡上衝下来的圣殿骑士,但圣殿骑士们却并没有选择正面硬衝。
而是由两名骑士从正面举着圣盾吸引机甲的火力,而第三名骑士从侧面绕到了机甲的后方,抡起战锤就释放着至圣斩,狠狠地砸在了机甲背部的一块装甲板上。
那块装甲板是用来保护动力核心的,厚度比其他部位更厚,但战锤砸下去的力道震鬆了固定螺栓,装甲板被砸出了一道裂缝。
那名骑士紧接着又是一锤,这一次战锤准确地砸在了裂缝的正中央,装甲板终于承受不住连续的衝击,被砸开了一个缺口。
缺口处露出了一块镶嵌在机体内壁上的符文板,铜质的基板上蚀刻着密密麻麻的魔纹线条。
那些线条在接触空气的瞬间还泛着一层微弱的蓝色光芒,但光芒在接触到圣光之后只是闪烁了一下便迅速暗淡了下去。
这是叶格林带领费拉教长在请教了叶列茨基后研究出来的一个战术,那就是通过特殊的术法来打击帝国机甲的特定位置。
用圣光的能量去侵袭机甲的某一段符文。
他们不需要破坏掉全部的机甲,而只需要破坏掉一些关键的地方就行,比如决定管道气密性的某块魔纹区域。
因此当圣殿骑士们按照革命军给出的机甲弱点示意图挥舞着至圣斩的时候,帝国军的机甲很快就发生了本不该出现的技术性故障。
魔纹法阵的气密性被突然破坏,热能回收循环在这一瞬间彻底中断,机甲背部的排气管突然喷出了一股浓重的白色蒸汽,那是锅炉内积压的热量失去了魔纹法阵的束缚之后全部倾泻出去的征兆。
很快蒸汽压力表上的指针猛地从红色区间跳到了绿色区间并且还在不断下降。
机甲的四条机械腿逐渐地就泄了力,整个机身也因此往下一沉。
即便此时的机甲还在不停地挣扎,但还是像一个染病的病人一样栽倒下去。
而随着机甲的栽倒,属于帝国军波五二师第一旅第三团的败局也终究到来了!
路易斯带着他的突击小组直扑帝国军的指挥位置,沿途遇到的散兵根本挡不住他们的脚步。
弗林斯站在他的指挥机甲旁边,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银白色身影,终于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希望了。
他扔掉了手中的马鞭,把手枪从腰间拔了出来,朝着衝在最前面的路易斯瞄准并果断的开了几枪,但这些子弹都被路易斯骑士的圣光庇护术给拦住了。
最终,即便开枪自尽也没能成功的三团长弗林斯还是被圣殿骑士们给俘虏了。
而这標志着帝国军波五二师第一旅三团在这一夜的全部抵抗画上了句號。
随着指挥系统的倒塌,残存的士兵们在稍微抵抗了几分钟之后也都纷纷投降了。
此时东方的山脊线上已经泛起了一片淡金色的晨曦,把整片战场从黑夜的昏暗里一寸一寸地捞了出来。
此战之后帝国军波五二师第一旅在季夏镇以北部署的两个团实际上已经不复存在,而整体的战局也开始朝向一个很多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方向缓慢转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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