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戈尔想不明白这个事情,同队的人很多也想不明白。
但大家眼睛可以看见,耳朵能够听到,内心也能感受到这份温暖。
他们都感觉自己距离看透这个问题就差了最后一层纸,但这层纸究竟是什么?
大家谁也不知道……
不过好在斯捷潘这个大个子就没有这方面的困扰。
他胃口很大,此时已经吃到第三碗了。
前几锅粥已经吃完了,他自己又倒出了麦子重新煮了一锅。
他端起碗呼嚕呼嚕地喝着,嘴角沾了不少粥沫却浑然不觉。
他只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香的麦粥。
有朋友相伴,有粮食守着,有革命军大哥哥们在一旁帮忙看着,他此刻心里踏实得很。
此时波波夫也喝了一口麦粥,忽然开口问道:
“伊戈尔小兄弟,你们是从改造学院那边毕业的学员吧?”
听到这话,伊戈尔手里的勺子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尷尬,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周围的其他俘虏学员也大多和他一个模样,都觉得不太好意思提起此事。
毕竟他们曾经是山贼,是被人们都看不起的存在。
即便被革命军俘虏后接受了完整的教育并且毕业了,但他们在外人提起此事的时候也总觉得有些抬不起头。
唯有斯捷潘这个大个子不一样。
听到波波夫问起这个,他笑呵呵地就抬起了头,嘴里还塞满了麦粥含糊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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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改造学校毕业的学员,波波夫大哥你这句话怎么这么多复杂的单词啊,我们不就是被你们抓了的山贼嘛。”
斯捷潘说得直白,没有丝毫掩饰,因为他觉得在革命军的大哥哥面前就是不应该说谎才对。
但是听到他这个回答,波波夫却赶忙劝说道:
“誒,小兄弟,你这话就不对了啊。”
他放下了碗,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语气却稍微严肃了几分,他带着些指点的意味说道:
“斯捷潘小兄弟啊,你刚刚那句话就不对了。”
“你们那所学院我知道,当初刚建立的时候,我还过去站过岗呢。”
“你们是什么成分,我还能不清楚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眾人,继续说道:
“大家要真是那些作恶多端、欺压百姓的山贼土匪,早就在战场上被我们击毙了,就算有漏网之鱼,也会被筛选到劳改营地去,根本不可能像你们一样进学院接受教育。”
“大家能去上学并且现在还顺利毕业了,就说明大家至少都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坏人,你们只不过是山寨里那些被欺压的普通帮眾而已,也是我们革命军可以团结的对象。”
波波夫看着斯捷潘这个大个子,主动帮他把嘴角抹了抹,然后语气放缓着说道:
“斯捷潘小兄弟啊,你好好想想,自己在山寨的时候,有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
“有没有抢过老百姓的东西,有没有欺负过无辜的人?”
“我想应该是没有的吧?”
听到这番话斯捷潘当即就笑了起来,但忽然间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他停下了动作,皱着眉头,认真地回想着……
然后突然间,他脸色一白,眼睛里当即泛起了泪光,声音也带着哭腔:
“完了!我……我好像干过坏事……我好像打死过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