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波卡大哥,你们歇着,我来就行了。”
斯捷潘摇着头,语气有些憨厚但格外坚定。
“我们在营里吃了一个多月你们的饭菜,顿顿都管饱,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就该我们请你们吃一顿。”
说着就弯腰打开布袋子,抓出一大把麦子,就要往锅里倒。
“哎!老乡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波波夫连忙伸手阻拦,身后的几名革命军战士也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想按住斯捷潘的手。
“我们有自己带的干粮,不能让你破费!这麦子是你们回家的口粮,可不能随便煮了。”
革命军战士们在不停劝说着,可斯捷潘的力气实在太大了,脾气又倔得很。
他认定了要请革命军的大家吃饭,现在谁来都拦不住,他怎么也不肯鬆手,麦子很快就哗啦啦地倒进了锅里。
斯捷潘憨厚地解释道:
“俺爹以前就说了,俺们家的人可以不认识字,但不能不懂感恩。”
斯捷潘涨红了脸,语气带着几分执拗,另一只手摸向胸口,掏出那张叠得整齐的结业证明,小心翼翼地展开为自己的话证明着什么。
“现在革命军的老师已经教俺识字了,还教会俺写自己的名字,俺就更不能忘恩负义。”
“这顿饭必须俺们请!”
双方拉扯得不可开交,伊戈尔站在一旁看着,忽然笑了起来,上前一步按住了斯捷潘的胳膊,又拿起革命军战士放在一旁的黑面包,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含糊地说道:
“大家别争了,都是自己人,何必分这么清。”
他咽下面包,笑着提议:
“咱们现在是朋友了,不如互相换着点干粮吃?”
“你们拿点黑面包,我们拿点麦子,一起煮成麦粥,再就着嬤嬤送来的酸黄瓜,到时候一锅煮开多热闹啊。”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波波夫也鬆了口气,笑着拍了拍伊戈尔的肩膀:
“还是小兄弟机灵!行,就按你说的来!”
说着就拎起墙角的水桶,“我去挑水,顺带把嬤嬤的水缸灌满!”
斯捷潘见状也不再坚持,扛起门口的柴捆就往灶房外走,嗓门洪亮:
“那我去砍柴!不仅要够做饭的,也要给嬤嬤劈一堆干柴,让她老人家冻不着!”
很快现场的大家主动搭手,有的跟着斯捷潘去砍柴,帮着把劈好的干柴整齐堆在屋簷下,有的则帮着清理马厩里的杂物,给马厩铺了层干凈的干草,处处都透着细心。
伊戈尔则拿着从卡捷琳娜嬤嬤那里借来的铁锅,挨个儿走到革命军战士身边,从每个人的干粮袋里匀出一小把麦子,又掺上自己队伍袋子里的,凑了满满一锅。
“够咱们这么多个人吃了。”
他端着铁锅,朝着河边走去,准备淘洗干凈。可刚蹲下身,就看到波波夫挑着两桶水走了过来。
水桶沉甸甸的,他却挑得稳稳的。不知不觉间,这位年轻的革命军班长总能给人一种可以信任的感觉。
“伊戈尔小兄弟,刚才谢谢你了。”
波波夫把水桶放在岸边,笑着对伊戈尔说道:
“刚刚要是没你解围,我们还真拦不住斯捷潘小兄弟,他这性子也太执拗了吧。”
伊戈尔一边淘洗麦子,一边笑着摆手:
“没关系,他就是这样,性子单纯,看准了一件事就一股脑往前衝,刚才衝撞了你们,我替他跟你们说声对不住。”
“嗨,啥衝不衝撞的,没有的事!”
波波夫连忙摆手,语气诚恳。
“能帮上老乡的忙,这是我们该做的。”
“我们革命军就是为老百姓办事的,哪能让老乡反过来伺候我们。”
很快,麦子淘洗干凈,波波夫也挑好了两桶水。两人并肩往回走,夜色里,村里的狗偶尔叫上两声,更显得静謐。
伊戈尔犹豫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
“波波夫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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