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森说到这忽然顿住了,然后他愣了一下恍然大悟地说道:
“等等!该不会……完了,该不会我二姐改遗嘱了吧?!”
埃里森惊讶地眼睛都瞪大了,但是随着他突然悟透了这个道理,许多过往的蛛丝马迹便浮现出来,随之而来的记忆也开始提供源源不断地提供证据作为支撑。
虽然是这么说自己的家人不是很好,但埃里森却知道他二姐是个很贪婪而且很胆大的人。
以前的时候她就做过偷偷摸去老爹书房偷印章,偽造支票自己拿出去花的事情。
后来事情暴露了,她非但没有认错,反而抱怨是他们父亲给她的钱太少了导致的,让她在贵族小姐的圈子里买不到足够体面的衣服导致的。
总之自家的二姐在这件事上有着前车之鉴,埃里森越发地确信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但这样一来,问题就大了。
如果他的二姐真的偽造了遗嘱,那么原遗嘱又该在哪呢?
要知道他大哥是很多年都不愿回到那个家的,他手上肯定不会有他们父亲的遗嘱。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一直跟随在父亲身边的二姐,在父亲死后偽造了一份遗嘱,那么她还会保留先前那份真正的遗嘱吗?
显然是不会的……
埃里森有些绝望地摇了摇头,他凭着他对自己父亲的理解,都能猜到他那个强势的父亲肯定是不会干出在报纸上登录自己遗嘱的做法的。
毕竟那样就等同于告诉整个白水港的人,他已经老了、已经不行了,这可不是他那个性格所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顶多就是会联系一个律师事务所擬定一份隱秘的遗嘱,然后让对方代为保存。
但这样一来问题就很大,如果他死之前就交代好了遗产的继承方式,并且已经通知了所有的遗产继承人,那都还好说。
但如果自家老爹死地比较突然,那么可操作的空间一下子全都上来了。
尽管还没有到达白水港,但埃里森却已经能够预料到那里将在等待着他的腥风血雨。
“那……我们怎么办?”
戈拉耶夫斯基担忧地问道,他的声音都有些发紧了。
“就我们两个学生,怎么跟你哥哥姐姐斗?”
“我感觉,咱们的计划现在刚准备实施就要完蛋了呀。”
看到好友焦虑的样子,埃里森不知道怎么回事,反而笑了,他用力拍拍戈拉耶夫斯基的肩膀,带着些乐观的语气说道:
“嗨,别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弄不到整个工厂,我们就搞几台关键设备;设备搞不到,我们就想办法联系一些愿意走的技工;最不济,咱们就去工人区散发宣传册,总能做点事。”
“反正这一趟就当是带你来旅行了,看看我的故乡,体验一下不一样的风土人情嘛。”
“怎么样也不会亏的。”
他这乐观劲儿感染了戈拉耶夫斯基,但后者忽然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在思考了一会儿之后,他猛然反应过来,刚刚他们两人的角色是不是有些错位了?
为什么会是埃里森在安慰他啊?
戈拉洛夫斯基不禁哑然失笑道:
“明明是你家出事,怎么反倒变成你来安慰我了?”
他摇摇头,但心里却踏实了一些,毕竟这就是埃里森啊,无论情况多糟,他都能笑呵呵带你去应对。
“呜——”
此时一声悠长而浑厚的汽笛从上方的烟囱那响起,划破了夜空,震得人耳膜发颤。
“糟糕,船要进港了!”
埃里森惊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完了,光顾着聊天,忘时间了!快,回去拿行李!”
他拉着戈拉耶夫斯基就要往船舱跑。
戈拉耶夫斯基此时却微微一笑,淡定地拉住他:
“别急,埃里森。我出来之前已经把我们俩的行李都收拾好了,连船上免费提供的香皂都单独包好放箱子里了。”
他指了指客舱方向,脸上带着一丝“早就料到”的得意。
埃里森愣了一下,随即长长鬆了口气,脸上满是赞赏和感激:
“不愧是你,戈拉耶夫斯基。在关键时刻就是靠谱。”
不久后,随着船身一阵轻微的震动和缆绳拉扯的吱嘎声,北风號平稳地靠上了白水港码头。
跳板放下,乘客们开始涌动。
埃里森和戈拉耶夫斯基提着简单的行李,随着人流踏上久违而潮湿的码头木板。
脚下传来的坚实触感,混合着浓烈的鱼腥、机油、煤烟和潮湿木头的气味,构成了白水港独特的“欢迎仪式”。
在排队等待着过海关的时候,戈拉洛夫斯基有些好奇地问道:
“话说埃里森,当初你要弃医学理的时候,为什么要选择热力工程学专业啊,你的愿望不是应该选择机械工程学比较合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