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外话就到此为止吧。”
赫斯缓步走到桌前坐下,靠在椅背上认真地看着李察“说说你的想法。”
李察“……”
赫斯皱眉“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任何问题。”
刚才一不小心沉迷于赫斯的认真脸,以至于大脑短暂空白了一个瞬间的李察摸了摸鼻尖,隐蔽地移开了视线,正色道“今天【同戮要塞】的东墙,很乱。”
赫斯继续皱眉“所以呢?今天的【同戮要塞】东墙很乱又代表着什么?”
“……”
李察虚起双眼,表情微妙地看着赫斯“凭您的军事素养,应该不至于做不出任何有效联想吧?”
“或许吧,但现在的问题在于,你是我的参谋,李察·莱恩先生。”
赫斯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语气悠然地说道“那么现在,请继续展现你的参谋价值。”
“为您效命,我的女士。”
李察苦笑了一声,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根据我这段时间掌握的情报,目前位于鹰爪峡西侧的【敦布亚城方面军】与【斯科尔克方面军】每天都会展开两个波次的进攻,白天时间不固定,但晚上基本都会集中在凌晨一点到四点之间。”
赫斯微微颔,淡淡地问道“所以你才会每天晚上固定去营地西边去散步,目的就是为了通过你之前那些布置进行监听,对吧?”
李察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是,我希望多收集一些情报。”
“为什么不问鲁姑娘?”
赫斯瞥了一眼正在看着李察犯花痴的叛逆的鲁智深,好奇道“她随时都能跟西边的那些人沟通,难道还有比这更优秀的情报获取方式吗?”
李察先是转头对鲁姑娘笑了笑,然后很是自然地将视线移回到赫斯脸上,平静地说道“如果是真正需要我了解的情报,就算我不说,那边也会通过鲁姑娘同步给我们,但归根结底,就算是亲如兄弟部队,也没有给对方当斥候的义务。”
赫斯摇了摇头,正色道“如果是兄弟部队的话,我认为彼此倾力协助,将自己变成对方的眼睛、耳朵、剑锋或盾牌完全是分内之事。”
“是这样没错,但问题在于,我们与那支联合了两支方面军,被很多人称为【黑梵独立军】的部队……并不是所谓的兄弟部队。”
李察耸了耸肩,摊手道“很遗憾,虽然说起来让人有些泄气,但至少就指挥者的角度而言,无论是我本人还是赫斯女士您这位最高负责人,能否跟上黑梵牧师的节奏都是一个未知数,而对斯科尔克来说,我们这些圣教联合的人是否值得信任,也是一个未知数。”
“哼……”
赫斯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冷声道“明明我们是来帮助他们的。”
“但事实上,【黑梵独立军】在常备战力方面,拥有大量来自斯科尔克的精锐战士,拥有长期戍卫在圣域北境,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铁血老兵,有强大的丰饶圣子与公正圣子。”
李察轻轻摇头,正色道“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指挥者是黑梵,那个在米莎郡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在苏米尔正面掀翻了一整个教区邪教徒精锐主力,在战火联赛力挫我们学园都市执法队的队长福斯特·沃德的怪物,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们完全有资格用审视的目光看待我们,也完全有资格仅仅给予我们这边非常有限度的信任。”
赫斯嘴角微扬,轻声道“我很好奇,李察先生……如此推崇那位黑梵的你,当时究竟是通过何等神奇的思考方式,才会想要尝试勾引他的恋人。”
“我认为比起‘勾引’,‘竞争’这个形容要更加体面一些。”
李察深深地叹了口气,露出了一个自嘲的、苦涩的、总之就是很后悔的干笑“很显然,有一个从未见过高天之远的蠢货太过狭隘,误以为自己那份不值一提的才华有资格登堂入室,进而做出了一个荒谬而可笑的判断,然后……吞下了那颗情理之中的苦果。”
赫斯轻笑了一声,挑眉道“就像那些吟游故事中的英雄一样?你也是那种总要碰到一些挫折,才会痛改前非、洗心革面的类型?”
“我并不认为自己跟那些虚构出来的角色有任何共通之处。”
李察摇了摇头,语气轻快地说道“我不否认自己确实有所成长,但所谓的‘洗心革面’倒也说不上,我一直都是李察·莱恩,也从未打算与过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划清界限。”
赫斯眨了眨眼,有些讶异地说道“你这个回答,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只是看的足够开罢了,就算是过去那个犯下蠢事的我,也是从最初那个懵懵懂懂的孩子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很少有人会在一个阶段裹足不前,而我这次充其量只是步子迈得大了一些而已。”
并不避讳这个在旁人看来有些丢人的话题,但也不执着于大谈特谈自己成长经历的李察洒然一笑,随即便继续说明道“对于斯科尔克来说,我们并没有证明自己值得信任;对于敦布亚城方面军来说,本就与他们存在隔阂、养尊处优的调查部队也不一定是同路人;而对于黑梵来说……无论是你还是我,在证明自己确实存在价值前,完全不配拥有成为其伙伴的资格,背景板还差不多。”
赫斯抿了抿嘴,沉声道“狂妄,我就不信他们只凭手中那点战力,就能倾覆困扰了圣教联合数百年的血蛮势力。”
“我们圣教联合的远征军在那场【苏米尔战役】中起到了巨大作用,甚至击溃了那些邪教徒的主力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