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片刻之后,方知砚转头看向了林婉清。
“林女士,你还记得注射的是什么材料吗?”
林宛瑜苦笑一声,“我不知道,那个工作室早就跑了,之前说欧洲品牌,可是证书我也没看到。”
“他们只给了我一个手写的收据,抬头叫伊美尔,但是这个工作室,零五年的时候注销了。”
“好吧。”
方知砚点了点头。
现在什么东西都不知道,确实是无从下手。
他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余海棠和院长。
而院长很快反应过来,迅走到方知砚身边,假装跟他讨论情况,随后压低声音解释着。
“方医生,其实我们给你介绍这个病例,主要是看看能不能把这个东西给取出来。”
“您是三甲医院的医生,解剖功底肯定扎实。”
“这个东西的位置太深,紧贴着面神经的下颌缘支。”
“如果我们常规取法,那肯定一刀下去,但极其可能导致面瘫。”
“可如果不取的话,患者的样子你也看到了,根本没办法正常社交。”
“再往下,那东西就掉到颈阔肌了,到时候整个下巴都会变形。”
方知砚有几分沉默。
白洁的话跟他想的其实差不多。
其实,从患者病历上面来看,这个东西从患者的茎乳孔穿出后,在腮腺内分支,下行至下颌角,支配下唇方肌和口角降肌的运动。
如果这个神经被切断了,那患者一侧的口角会永久性下垂,闭不拢嘴,喝水都会外漏,笑的时候也会歪。
因此,取出来其实是最简单直接,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想到这里,方知砚又是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林婉清的身上。
他思索再三,冲着白洁点头道,“我可以试试看,但我不保证成功率。”
“明白,您先看看,能处理我们就处理,不能处理的情况下也没关系。”
“行。”
方知砚不再废话,示意林婉清在旁边坐下来,然后仔细观察着林婉清脸上的东西。
对于一个医生而言,第一眼看到的,其实并不是硬结,也不是条索,而是一道疤。
那是一条很浅,但是白的疤痕。
沿着右侧下颌缘的弧线,大约两厘米长,疤痕旁边还有几个更小的针眼痕迹。
方知砚很诧异地询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这是上次取得时候留下来的。”
林婉清苦笑一声。
“但是是三甲医院的一位教授做的手术,他说能够在声引导下把东西给抽出来,结果抽了两次,什么都没有抽出来,还把我这块皮肉打得全是血肿。”
她倒也不是责怪,只是心中确实很无奈。
这个微笑唇,起初挺好看的,可现在,对于林婉清而言,就是一个绝望的深渊。
并且还在越陷越深。
方知砚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林婉清的脸上。
右侧口角确实比左侧高,静态之下就会有一个微妙的,不自然的上扬弧度。
当林婉清试图微笑的时候,那个弧度骤然增大,口角猛地向上一抽,模样极为诡异。
“来,你跟着我说,一,二,三。”
方知砚示意她做了几个动作。
每一次,林婉清音的时候,右侧口轮匝肌的收缩都会诱那团异物的异常联动,然后,精准地刺激到紧贴其下方的神经末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