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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天导众（第1页）

“银时！晋助！”

百鬼丸的声音没能阻止他们，他们两个还是举起了手中的剑。

先倒下的那个，是高杉晋助。

“那时候，我们说好了……”高杉晋助趴在地上，用力地撑起自己:“你应该才是最想救他的人才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选择了我们，银时！”

银时已经站不稳了，他大口喘着气:“如果当时的你是我，你也会那样做的，所以你才会向我挥剑吧，所以你的剑才没有刺向自己，而是刺向了另一个自己。所以你才想报这个，比杀死自己更痛苦的仇。真遗憾啊，我……我这个你，是不会倒下的！在你倒下之前，在你停下之前，我会无数次站起来。高杉，我可没有选择你，只是比起你看重的东西，我太了解那家伙看重什么了。我就算要跨过老师的尸体，就算要跨过你的尸体，也要保护他的学生，我们的同伴，松下村塾的高杉晋助的灵魂。我是吉田松阳的学生，坂田银时！”

“呵……”高杉晋助笑出了声:“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是吗，我都不知道，我还……没有被逐出师门啊。”

看着两人停下了战斗，终于要走向和和解，百鬼丸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稍稍落下半分。

这场耗尽心神的死斗总算到了头，那些沉了十几年的执念，哪怕没解开，也暂且歇了。

可这口气刚松到一半，极淡的一丝杀气，混在风里几乎微不可察。

百鬼丸瞳孔骤然一缩，视线猛地扫向远处——一点寒芒正破风而来，度快得只剩一道银线，目标直指背对着那方向、毫无防备的高杉晋助。

“小心！”

百鬼丸连思考的空隙都没有，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她甚至来不及去拔腰间的刀，眼看长剑即将刺向高杉的后心，直接抬手狠狠攥向了冰冷的剑刃。

锋利的剑刃瞬间破开皮肉，钻心的疼顺着掌心直窜天灵盖，百鬼丸咬着牙硬生生攥紧，手臂被剑上带的巨力撞得往后一挫，脚下踉跄着退了一步。

温热的血立刻从指缝里涌出来，顺着剑刃往下淌，大滴大滴砸落在高杉的肩背与紫上，在黑色羽织上绽开点点暗红的花。

高杉晋助在听到她声音的下一秒，后颈突然落了几点温热的湿意，紧接着便是金属摩擦声与百鬼丸压抑的闷哼。

他猛地回过神，僵硬地转过头。

血珠正顺着她苍白的指缝往下掉，渗进他领口的布料里，百鬼丸眉头微皱，一只手攥着剑刃不肯松手，另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的地上，身子微微俯着，刚好挡在他与那柄剑之间。

他那只被血糊住的右眼费力地眨了眨，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到底生了什么。紫眸里惯有的偏执与冷意瞬间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点茫然的错愕。

连撑着地面的手都不自觉松了松，指尖悬在半空，像是想碰又不知道该碰哪里，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无措。

“师姐……”

另一边的脚步声骤然响起，又急又乱。

银时几乎是闻声立刻抬头，看到百鬼丸受伤脸都白了，什么都顾不上了，腰腹的伤口像是瞬间失去了痛感，拔腿就往这边冲，脚步因为伤势踉跄了两下，差点栽倒。

“阿丸？？”

银时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好几个度，带着压不住的慌，低头看见掌心深可见骨的伤口时，红眸猛地一缩，喉间的话都顿了一下。

他另一只手飞快去扯自己衣服的下摆，“撕拉”一声扯下一大块布条，动作又急又重，指尖都在微微颤，连额角的血滴进眼睛里都顾不上擦，只死死盯着百鬼丸的伤口，眉头拧成了死结。

百鬼丸将手中的剑扔向了一旁，配合银时的动作。

“逞什么能？徒手抓剑，你当自己是铁打的？”他一边快用布条包扎，一边咬着牙骂，下手却放得极轻。

布条绕了一圈又一圈，把她的手掌裹得严严实实，直到血不再往外渗，银时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松了一点，却仍皱着眉，眼底的后怕藏都藏不住。

身后的高杉一直没说话。

他维持着半撑在地上的姿势，肩头还沾着百鬼丸溅上去的血，温热的触感隔着布料慢慢渗进来。

他沉默地看着银时包扎，那点无措渐渐沉了下去，换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混着暮色里的血光，沉沉浮浮。

“行了行了，”百鬼丸冷哼一声:“你们刚才下死手的那个程度，比我这点小伤严重多了。”

“这不一样……”

“不一样什么？”想起刚才两人的决斗，百鬼丸还是有点后怕，更加生气了:“怎么？你们打算杀了对方，陪老师殉情呢？”

“呕，”银时装作恶心状:“我才不要跟矮杉殉情！”

高杉晋助额头青筋暴起:“说的我好像愿意理你一样！”

“哼，矮杉你别搞一出，傲娇已经退环境！”

“哈？那你这种废柴根本就没有流行过！”

“你懂什么？呀撒西废柴男主最受欢迎了！”

“受欢迎的是少年，可不是你这种大叔！”

“别吵了！先办正事。”百鬼丸有点无语地制止住两人，用另外一只手抽出似蛭，转身对准背后的敌人:“这次事件的第三方势力，你是在等蟹蚌相争，渔翁得利吗？”

“我应该说过了，老师给你捡回来的命，不要白白丢掉。八咫乌只会传达一次天启，没有第二次，松阳的学生们。”

整齐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不多时，十几个身着统一服装，头戴斗笠的天导众现身围拢，呈半月形将三人圈在正中，刀鞘碰撞的轻响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领头人走得极慢，银白短在暮色里泛着冷灰的光，额角与左侧下颌缠着素白绷带，边缘隐约透出旧伤的暗红。

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眉眼生得清俊疏冷，一双眼淡得像结了薄冰的死水，扫过场中三人时，连半分波澜都没有。步伐轻得像落在棉絮上，周身裹着一层淡薄的、近乎死寂的寒气。

“胧……”银时的瞳孔放大了一瞬:“你竟然没死？”

他目光先掠过撑刀勉强站立的高杉，又扫过银时浸血的身体，最后落在百鬼丸握刀的、渗着血的手上，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我以为你早就死了。”

“原来是你，”百鬼丸凭借着对方独特的气息判断出了他的身份:“当初就是你来到松下私塾，带走了松阳老师。”

银时往前迈了半步，和百鬼丸肩并肩站着，洞爷湖斜斜垂在身侧，腰腹的伤口被动作扯得生疼：“那个，我们已经被将军赦免了！我们俩都是保护将军的良好公民，只有旁边这个是反叛分子，抓他就好了。”

高杉晋助冷冷地盯着对方:“躲在背后吃腐肉的卑鄙的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