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镜和小邱找到丁飞的时候,他刚刚踢飞了一台收音机,摔断了一根钓鱼竿,钓鱼竿的前半截连着鱼线扎在水里,后半截凄凉地横在岸边。
丁飞是顺宁市著名的民营企业家,以做代工起家,目前拥有一家电镀厂、两条手机生产线、一个农场,还有一家出租车公司。丁飞喜欢钓鱼,坐在太阳伞下,吹着习习的微风,悠哉游哉地等着鱼儿上钩,感觉十分惬意,这时候再把收音机打开,听听新闻,纵览时事,简直有君临天下的感觉。可是这天,新闻里播出了一则不幸的消息:已经被国议会罢黜的总统在国外召开了新闻布会,说他如何冒着枪林弹雨逃离了国……
都说钓鱼可以养性,可是偏偏丁飞没养好性,听到这条新闻,他突然飞起一脚将收音机踢飞了,骂道:“骗子,大骗子!”这还不解恨,他一把抓起鱼竿使劲儿一甩,鱼钩被甩到半空,然后又砸到水里,看鱼竿安然无恙,他觉得很不爽,于是握着鱼竿在岸上连磕数下,终于把鱼竿磕断了,他这才觉得解气了,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候,苏镜和小邱走了过来,苏镜朗声笑道:“丁总很有雅兴啊。”
丁飞眯着眼睛看了看两人,讶异道:“你们是……”
“我们是顺宁市刑警大队的,我叫苏镜,这是小邱。”
丁飞狐疑地站了起来,问道:“两位警官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啊?”
苏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极目四望,说道:“丁老板这片农场很壮观啊。”
“客气客气,”丁飞说道,“现在吃啥都不放心,只好自己种点蔬菜、养点鸡鸭鱼猪了,回头给你们摘点新鲜蔬菜带回去。我们到屋里坐,给两位泡杯茶。”
“不用了,吹吹自然风,这里就挺好,”苏镜说道,“丁总大忙人,找你不容易啊,我们先去了你公司,结果人不在,前台说你可能在这里,打你电话也没接,我们就只好跑过来了。”
“哎哟,真是不好意思,”丁飞说道,“钓鱼的时候我把手机放屋里了,就怕有人找。两位警官找我到底有什么事?肯定不是聊天吧?”
苏镜向小邱递了一个眼色,小邱立即将一张照片递到了丁飞面前,问道:“丁总,这两个人你认识吗?”
那是一张监控摄像头拍到的画面,场景是在电梯的轿厢里,丁飞只看了一眼,便说道:“不认识。”
苏镜微微一笑,问道:“可是这两个人开过你的车。”
“什么?”丁飞疑惑道。
“顺a123BB难道不是你的车吗?”
丁飞立即说道:“可能被套牌了吧。”
警方在和谐家园的监控视频里看到那对可疑男女驾驶的车辆牌照后,立即查找相关信息,于是锁定了车主丁飞。苏镜很意外,丁飞是堂堂正正的民营企业家,怎么会跟谋杀案扯上关系呢?二人亲自登门,找到丁飞,却没想到丁飞竟用一句“套牌”来搪塞他们。
小邱说道:“这部车肯定不是丁总的座驾,那么请问你们公司的车是谁在管理?我们需要调取这部车最近一个月的使用记录,丁总这么大的公司,车辆管理不至于混乱到连使用记录都没有吧?”
丁飞看着咄咄逼人的小邱,不禁失声笑了出来,说道:“两位警官是来者不善啊。”
苏镜微笑不语,小邱面无表情,丁飞只好说道:“照片上的男子名叫丁宽,是我一个远房的侄子,女的应该是他女朋友吧。”
苏镜问道:“丁总认识一个叫刘红的女人吗?”
“不认识。”
“余小波呢?”
苏镜话音刚落,断在岸边的鱼竿突然晃动起来,原来鱼竿虽然断了,但是鱼线仍然连在鱼竿上,此刻没在水里的鱼线绷紧了,岸上的鱼竿被往水里拖,眼看就要掉到池塘里,被苏镜一脚踩住。苏镜拽起半截鱼竿,抖了抖说道:“看来是条大鱼呀。”苏镜试着收线,但是半截鱼竿已经不受力了,最后“嘭”的一声,线断了。
丁飞揶揄道:“苏警官的大鱼跑了,这可不是好兆头啊。”
苏镜却笑道:“刚才钓鱼的不是丁总么?哈哈。”
丁飞干笑几声问道:“苏警官怎么突然问起余小波了?”
“这么说来丁总认识他?”
“他是个骗子。”
丁飞说,半年前在一次企业家联谊会上,他认识了余小波,随后余小波便经常约他喝酒、钓鱼、打高尔夫。余小波说他在国做生意,涉及服装批、养殖、能源、金融等多个领域。在一次洗桑拿的时候,余小波揶揄道:“国政府官员很腐败。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放在国一点都不夸张,这么说吧,我这些生意如果按照正规手续根本办不下来,但是只要稍微打点打点,一切都迎刃而解。”余小波还说,这么多年来,他已经跟国总统的几个幕僚很熟,基本上可以在国畅行无阻。
在一次钓鱼的时候,余小波看着丁飞的农场,突然问道:“丁总想不想到国投资?只要我出面,你就可以在都郊区拿到一千亩土地,你想干什么都行,你就是养大白猪都能一笔。”余小波的话让丁飞很心动,这些年来,他早有到国外投资的打算,但是一直没有好的项目,也没有好的门路,如今余小波带着一个看似不错的项目送上门来,正合他意。于是过了几天,他主动联系余小波,表示对到国投资很感兴趣。
余小波说:“你先给我账户上打6oo万元人民币,我帮你在国打通关系,注册公司。国的那些贪官,给他们五十万就顶天了,剩下的,也就是注册公司还有买地的钱,不过丁总咱可说好了,这只是前期投资,你可别以为6oo万就可以买一千亩地啊。”
丁飞哈哈一笑:“那是自然。”
丁飞笑完之后就给余小波的账户上打了6oo万元人民币。可是,国突然政变了!反对派第一次上街游行示威的时候,丁飞就紧张了,立即联系余小波,余小波却说:“放心,没事,在西方,游行示威是家常便饭。”
可是后来,国的总统竟然被罢黜了。他再联系余小波,余小波却不接电话了,他玩起了人间蒸。丁飞联系银行的朋友,私下查询余小波的账户,现余小波在收到丁飞的6oo万元巨款之后,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陆陆续续将钱取了出去,而且每次都是在国内取钱。
丁飞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他誓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余小波找出来,于是他找来了远房侄子丁宽来处理此事。
苏镜问道:“丁宽一直在你公司做事吗?”
“大概半年前来的吧,”丁飞说道,“他爹妈求我收留他,说他在村里不务正业,除了打架斗殴,正经事半点不会,此前因打架斗殴被判入狱两年半,出狱后依然不学好,整天东游西荡惹是生非。他爹妈就说,希望看在彼此是远方亲戚的份上,找个事情给丁宽做,还能让他收收心。”丁飞频频摇头,说道:“但是这人,的确不堪大用,干什么都不行。”
苏镜说道:“丁总很会用人啊,这种人干别的不行,找人催款、催债肯定他是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