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血液正在一滴,一滴地,流淌下来,在地面上逐渐汇聚成一汪鲜红的小血泊,向外流淌开,倒映在碧绿眼眸的瞳底——
。。。。。。。但那些血液却是来自薰的左手。
“。。。。。。。”
成步堂薰仿佛毫无痛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用自己鲜血淋漓的脱臼的左手扯下了脸上的黑布,冷汗从额角淌下来浸透了黑发,但那双眼睛的目光却清醒而坚决:
“黑泽阵。”
他叫了他的名字。
琴酒忽然发现,自己的脸上有一道血痕。
刚刚那颗子弹在千钧一发之际擦着他的脸过去了,击碎了后面的墙面,而没有造成任何伤亡。
但是,这也打空了这把枪里的唯一一发威胁用的子弹。
“如果我真的,曾经将你们送走后再去死的话,其实就说明我希望你们都能够好好地活下去。。。。。。。。”
成步堂薰在这时摇了摇头,安静地望着他们:“很多时候,踏入黑暗都是出于生计的迫不得已的选择,这能够被部分地理解。但是,如果命运已经被重新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了,可以重新选择了的时候。。。。。。”
他微微顿了顿:
“去个崭新的地方,继续活下去,好吗?”
薰觉得琴酒不会真正爱上任何人,他对格兰利威的欲望更接近于一种,对于“巅峰时期的自己”的执念。
只是他心里觉得,有了格兰利威的自己才是坚不可摧的。
。。。。。。。就像棋盘上黑王与黑后的故事。
也不会因为自己放过他而产生任何感动。
但琴酒的眼底,也确实在看见他放空枪的一瞬间似乎产生了什么微妙的,他们任何人都无法描述清楚的情绪变化,如同他做出抓捕雪莉的决定时一样转瞬即逝。
。。。。。很快就没法捕捉了。
仿佛只是这个世界上一场划过夜幕的燃烧流星,承载了所有没有被察觉到的一切。
琴酒的眼眸微微眯起来,几乎带上了讥讽的神色:“你难道打算要违背警察的计划放我走吗?”
“你到底走不走?”
成步堂薰冷冷地看着他:“天上那位现在肯定已经百分百在这楼的楼顶了!最多十分钟就能找到这间密室,你如果再不走,被拖上被告席的那天我绝对给你放最大的礼花——”
“唔!”
他忽然感觉这家伙又掐住了他的脖子!
这人到底都什么破习惯。。。。。。。!
“那这次就这样吧,别以为就这么结束了。”
琴酒唇角弧度森然,讥讽地冷笑着:“如果我真的上了被告席,那一切就交给你了。。。。。。”
“我们会再见的,格兰利威。”
——咚!
他猛地松开手。
薰连着椅子一起摔在地上的时候,只看见他离去的脚步和扔下的钥匙。
“。。。。。。这个没素质的混蛋!”
成步堂薰终于彻底忍不住开骂了!
他忽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疯了,到底为什么会放他走啊?
薰只能几下用钥匙解开了自己脚踝上的锁链,撕了点被琴酒无声留在角落里的绷带包扎了手上的扣子,赶紧从另外一条向上的通道往外走。
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迅速地离开了这里。
因为。。。。。。
还有很多其他的人,正守候在外面。
在等着他回家。
*
等到成步堂薰循着警用直升机的声音,慢慢走上天台之时。
夕阳橘红的光芒已经火烧一般铺满了整片天空,鱼鳞般翻涌的云层浮沉分列两侧,天淡云高无限渺远,辽阔得似乎像是要一直延伸向世界无穷无尽的边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