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使那轻飘飘的尾音,也绒毛似地轻轻挠过人的心口。
松田没说话。
就这么在原地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如果能从上往下看的话,其实能够发现,他掩藏在茶几桌板下的双手此时交握得非常紧。
紧到手腕内侧青筋突出,关节泛白突起,掌心和指缝间门微微渗出了汗。
明明雨宫早就已经死了,雨宫不可能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也不可能用这么冷漠的语气说话……
但自己为什么依然总是会看错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松田的外表并没有透露出任何他此时的心绪。
松田阵平下意识地想去摸烟,但忽然又莫名地想起来,面前这个人不喜欢烟味。
他们两个明明没有认识多久,可却像个鲜明的符号一样烙在他心底,让他总是有种彼此已经是老朋友了的熟悉的错觉,根本没有办法遗忘。
啧,烦死了……
松田随手乱糟糟地挠了挠自己乱翘的卷毛,强行把思绪扫出去。
于是岔开话题问道:“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成步堂?”
“你知道的也不少吧,还救了我两次,就不怕他们顺藤摸瓜也再来杀你?”
薰冷冷地回话:“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保护好你自己就行了。”
“哼,你居然是会想那么麻烦的事情的人吗?”
松田阵平此时蹲在地上,正在用螺丝刀钻开自家电视的后盖。
他叼着根没着火的烟,满脸不以为然:
“一潭死水的人生有什么意思?再怎么也要做出点贡献啊,反正今朝有酒今朝醉,能活一天是一天……啊——嘶!”
松田揉着自己酸痛的腰,猛地抬头:
“……你踢我?”
“没,你的幻觉。”薰面无表情,“脚滑了而已。”
松田都要气笑了:“你好端端地坐沙发上怎么脚滑的?你再滑一个我看看?!”
成步堂薰:“……”
窗外夜色漆黑。
这附近住的基本也都是上班族,此时早就熄了灯,在梦乡里准备着第二天的工作。
只有他们这一间门还热热闹闹地响着人声,屋子里的热气吹得暖融融地,灯光明亮,还有个傻蛋在地上叮呤哐啷地拆电视机,四周都是令人放心的熟悉的气息,简直……
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
说起来,自己到底为什么又会回来接触这群家伙了……
这原本真的在他的计划中吗?
成步堂薰用力闭了闭眼,过了许久才睁开。
“我该回去了。”
最后,他说道:“你就当我没来过这里吧。刚刚所有讲过的内容,当故事听听就行了,别再参与这件事。”
松田冷笑:“你到底是看不起我,还是就这么怕我死?”
“……你自己去想吧。”
成步堂薰已经对他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或者说,他甚至有些下意识地想让自己赶紧逃离这个过于温暖的环境,外面的雪风会更能让他清醒。
他径直走到玄关换了鞋,拿上自己的外套推开门出去。
只留下一个左手螺丝刀,右手显示屏的家伙一脸狐疑地杵在客厅里。
头顶几根卷毛乱七八糟地迷茫支棱着。
……这是生气了?
但是出车祸住院的不是我吗?被打的也还是我啊?
他生什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