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m:boss
——去接你的新搭档,黑泽。】
繁华马路上车辆轰鸣驶过。
身边行人来去匆匆,傍晚的路灯下扑扇着几只飞蛾,翅膀的动静和下方嘈杂的喧嚣融合在一起,没人注意到有谁经过了自己身边,又有谁驻足停留。
“啧。”
十四岁的黑泽阵靠在路灯边,“啪”地一下合起了手机。
只觉得这个世界真是烂透了!
透过琴盒,他能隐隐感到自己背上背着的狙击枪管还在发烫。
在收到这条该死的短信的二十分钟前,黑泽才刚刚完成了一个暗杀任务,并将目标的尸体连着行李物品一起扔进了山下的河沟里,顺水冲到下游,被发现的时候估计已经腐烂了。
但现在。
他鼻尖虽然还缭绕着远处那座山上的神寺飘来浅淡的香火味,其中可能还混着尸体的血腥。
然而手机里原本已经发出的下一个埋伏任务,却在这时忽然半路变了调。
搭档?
什么鬼搭档?
黑泽阵皱着眉盯着那条莫名其妙的短信。
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哪个任务完成得让boss不满意了,心里忽然微妙地忐忑了一瞬。
毕竟,他是被组织从贫民窟里捡回来的原本要死的孩子。
甚至追溯起来,就连’黑泽阵‘这个终于有点人模人样的名字,都是由boss给予他的。
他只记得自己是个混血儿,虽然鬼知道混的到底是哪国血,但他早死的母亲倒的确是个银发绿眼的外国女人。那个女人好像是逃命偷渡来的日本,不会工作,也不会说日本话,只能为了要个居住地,而跟了自己那个在之后因为吸毒死得更早的死鬼老爹。
因此,黑泽对于组织上层对自己的态度变化极其敏感。
反正他天生情感残缺,宁愿给组织杀人也不愿意再回到那个肮脏恶心的黑洞里,用仅仅十四岁的年纪就追平了其他成年狙击手的业绩。
他不需要搭档,也不需要队友,他一个人就是最强的暗杀队伍。
所以,在此时。
黑泽阵无论如何也没想明白boss到底在抽什么疯。
银发少年站在路灯下,看着周围如同羊羔一般无知的人群还在熙熙攘攘从自己身边涌过,甚至还有几个蠢蛋看这孩子停留时间过久,走过来问他是不是迷路了。
滚!
黑泽恶狠狠地瞪了眼那些人。
随后,他满意地看着他们露出了和猎物死亡时一样令人愉快的惊恐眼神,而这种眼神仿佛养料一般让他感到身心愉悦。
他推开围观人群向前走,背着他那柄染血的狙击枪,再次鱼一般潜入人群里。
即使再不情愿。
小杀手现在除了听从boss命令,去接自己那个从地里凭空长出来的搭档以外也没有其他选择。
他认出那个地址是组织一个研究所的地下室,只是在那里进行的实验一般都机密性较高,在此前,他这种没有代号的行动成员都不可能有足够进入那边的权限。
但现在的话
黑泽在一瞬间开始思考起来,自己即将见到的这个“搭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身份足够让他亲自去接他的,而且能够在组织的最高机密实验室里出入的难不成是boss的亲戚?还是代号成员?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琴酒觉得当时那个年幼又蠢的自己明显在这个地方思维就出了大岔子。
如果格兰利威其实就是组织
的实验体的话,那他这完全就是避开了最直接的正确答案,转而去研究了一堆需要死无数脑细胞才能想到的没用的废物。
但这也没有办法。
谁让那时候的“黑泽阵”对于实验体的印象就是浑身带毒,弱不禁风,跟小白鼠一样活不了几年就要当街暴毙。
这种人怎么可能被放到行动组来?还是要做他的搭档?
于是他在潜意识里迅速否决了这个猜想。
尤其是在他被带领着进入那个幽闭的地下室的时候,这个念头更是已经完全从他的脑海里淡去了。
因为那个地方,比起“实验室”的风格,看起来
倒更像是个“监狱”才对。
那个研究员带着他往下走,但没进关押的牢房,而是到了一处类似于来访休息区的,摆着简易木头桌椅的走廊转角处。
这附近似乎有地方刚刚执行过“死刑”,空气里弥漫着血液的腥味,混着陈年积水,和牢房铁栏杆生锈腐化的锈味,混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