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刀砍在案板上的声音接连不断。
而诸伏景光的声音也随着牛肉被片开的动静,逐渐越来越小……
他有些歉意地笑了笑,额角挂着一滴冷汗:“那个,你不会生气吧……”
实话讲,他今天莫名感觉雨宫从第一眼看见他开始,全身就没来由地倏然绷紧了。
景光:???
……他什么时候惹到阿薰了?
“……”
然而成步堂薰能说什么。
他面前的青年此时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模样,蓝色猫眼看起来很是迷茫,倒是一点也看不出那时候不由分说朝他开枪的狠厉感了。
最后薰也只能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垂下头去继续将鳗鱼熟练地剖成片:“没事……刚刚聊到哪儿了?”
“你们上次那件事最后还好吗?警视厅没罚你们?”
景光想了想:“没有。我们听教官说是因为那个案子好像还挺重要的,所以就没有罚我们。”
“只是后续的全部调查信息也全被封锁了,据说是警视厅公安部接手了。”
公安部?
成步堂薰的眼眸悄无声息地暗了一瞬。
他们动手的时候现场应该是没有残留下任何线索的,但是现在会移交公安部就说明这个案子已经不是普通的侦察方向了。
虽然虎鲸在死前就已经将组织的存在透露给了警视厅是意料之中的情况。
但能这么快就定位到组织,是扫尾部队没清理干净?
过两天可能也得跟琴酒沟通一下这件事……
“在想什么?”
忽然间,一个熟悉的男声在他的耳边响起。
他一回头这才发现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帮忙了,外面一群人贴气球如打仗。
而此时的厨房里,萩原研二正靠在旁边的料理台边,目光落在他切菜的手上。
“好点了吗,你被摩托撞伤的那只手?”
“要不要我来帮忙?”
但他面前的青年只摇了摇头,像是有些好笑地说道:“没必要,好好过生日吧!而且你会做饭吗?”
“我可以试试?”
萩原饶有兴趣地凑到他身边,目光从身后越过他单薄的肩头,笑着说:
“其实我只前也有被我姐抓来学过,虽然那次切到手了……但是现在嘛,帮你随便打打下手应该还不成问题。”
“那算了。”
然而这次成步堂薰拒绝得很利落。
青年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转身就将手里一碗酱汁浇在锅里嗞嗞冒油的大阪烧上:
“你那是拆弹警察的手,比我们宝贵多了。如果就因为这种事情切伤了的话我可赔不起……”
一小滴带水的滚油忽然从锅里飞溅出来!
薰的眼尾很快出现一片烫红,但他依旧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站在那里,连表情也没有一丝变化。
“没事吧!”
为什么不躲?!
猝不及防间萩原赶紧扯了几张湿水的纸,直接将他拽到一边:“来,抬头!眼睛别睁开……”
突然怎么了?
成步堂薰像是有点不理解一般皱了下眉。
一滴油而已,为什么这么紧张?
但萩原的表情不像是在作秀,他自己的手腕此时也被攥在对方掌心里动弹不得。干脆也懒得反抗了,顺着他的意思闭上眼睛。
白炽灯光芒明亮柔和,厨房里一时间安静得只能听见火在灼烧着,以及水流缓缓流下的哗啦。
萩原扣住他的脸侧,小心地将用湿水给那一点降温。
青年被擦试过的眼睛有点轻微的红,修长浓密的眼睫在此时乖顺地垂下来。
映着灯光,像是落上了早冬的细雪。
萩原的手停在半空中。
脑海里的思绪忽然模糊混乱得像是液化玻璃,之前那些经历过的零碎片段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
他上一次见到雨宫闭上眼睛,还是在那辆开往死亡的列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