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红袖叫住她,“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应该快有消息了。”
就在这时,一个探子匆匆跑来,抱拳道“红袖姑娘,属下无能,至今未查到芍药姑娘的下落。”
红袖的眉头猛地蹙起。
“杳无音讯?”她的声音在抖,“那么大一个人,说不见就不见了?”
探子低着头,不敢看她。
“红袖姑娘,咱们的势力只在京城,专探朝廷消息,寻人本非所长,”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说,“自从朱仙儿执掌朱雀阁,阁中香姬便了疯似的,与咱们红袖招的姑娘们在官员后宅上演一幕幕血腥残酷的宅斗,若是斗败了,轻则被逐出家门,多年辛苦付诸东流,重则被暗害,尸骨无存。红袖招急需姑娘主持大局。万望姑娘以大局为重,切勿分心过甚。”
红袖猛地抬起头,盯着那个探子,目光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他,就是我的大局。”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探子张了张嘴,看着往日那个千娇百媚、神机妙算的红袖姑娘,变得憔悴,执拗,意气用事。
关心则乱。
探子摇了摇头,没敢再说什么,躬身退下。
红袖转身,看向身后的屋子。
门没有关,她能看见冰床上那个苍白的身影,能看见他还在动的嘴唇,还在喊那个名字。
她不能倒下,更不能让他死,至少,不能让他带着遗憾离去。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戏大步走进来,风尘仆仆,脸上满是疲惫。
站定之后,赵戏随手抓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嘴灌了一大口,茶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也顾不上擦。
“红袖——”他的声音沙哑,“有消息了。”
红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急切询问道:“赵老哥,她在哪?”
白震山、杨延朗、展燕也围了上来,三双眼睛死死盯着赵戏,连呼吸都屏住了。
赵戏喘匀了气,抹了一把嘴,才开口道:“有人看到那丫头出城向南去了。我一路询问追踪,打听到她绕过了墨堡,似乎是往桃源村的方向去了。”
“桃源村?”白震山的眉头猛地皱起。
“那是陈大哥的家乡。”杨延朗的声音很低。
赵戏点了点头,接着说:“我追到村里,在一间小屋前找到了她。”
红袖的呼吸急促起来,急切追问:“你将她带回来了?”
赵戏摇了摇头,回道:“我看到那丫头在弟妹的坟前哭。我听见她喊娘,喊……喊爹爹杀了娘亲。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以为……他就是凶手。”
听到这里,红袖的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是为了他的云哥哥而流。
“我怕强行把她带回来,会伤了她。”赵戏的声音很低,“她身份特殊,我不敢妄动。只派了几个弟兄远远盯着,一有动静就来报。”
他抬起头,看着红袖:“我寻思着,得找个相熟的人去劝劝。别人去,她未必肯信。”
“我去!”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白震山、杨延朗、展燕异口同声,谁也不肯让谁。
展燕上前一步,看着众人,主动请缨道:“白老爷子肩上的伤还没好,臭小子是新任武林盟主,不宜轻动。我身负轻功,又有骏马“黑子”,脚程最快,我去把她带回来。”
红袖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游移不定,最终盯向展燕,道:“那便拜托了,快去快回。他……等不了太久了。”
展燕点点头,道:“相行一路,历经波折,我与陈大哥乃忘年之交,与芍药更是情同姐妹。今二人有事,我自当竭力相助。”
她转身,大步朝院外走去。
杨延朗追了两步,喊了一声“展燕——”
展燕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杨延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后,他只挤出一句“你小心。”
展燕点了点头,转身继续走。
她走到院门口,打了一声呼哨,马蹄声由远及近,骏马“黑子”疾驰而来,鬃毛在风中飘扬。
展燕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黑子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朝南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