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子连忙应着:“行行行,那你先去剪头,剪完我去找你。这时候徐铁那边估计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不行咱再给他拿俩钱哄哄。你先剪头,等我电话。晚上你想吃点啥?”
李连顺立马喊:“我他妈现在就馋肉,就想吃火锅!”
财子一拍大腿:“那行,咱俩吃涮羊肉去,再整点羊蝎子,那玩意得劲儿啊!”
李连顺乐坏了:“行行行,就这么定了!”
电话啪嚓一下就撂了。
李连顺急三火四地开了门,从六楼噔噔噔往下跑。
元盛小区门口不远,有个叫神州发廊的铺子,李连顺一把推开门,哐当一声就进去了。
理发的一抬头,认识他,瞅见他那头发,当场就惊了:“哎呀我擦,顺子哥,你这头发是多久没剪了?都快跟野人一样了!”
理发的大工赶紧凑上前:“大哥,剪头啊?”
李连顺当时就急眼了:“你他妈有病啊?跟谁俩这么说话呢?不剪头上你这儿按脚啊?”
说完啪嚓一下往理发椅上一坐,耷拉个脸子。
大工赔着笑:“大哥,我瞅你这头发,得俩月没剪了吧?”
李连顺眼睛一瞪:“你话痨啊?妈的,嘴咋这么密呢?赶紧剪,别逼逼叨叨的!”
一个给洗头的小姑娘一看这架势,心里直犯嘀咕:“这人也太豪横了,真他妈冲!”
嘴上不敢多说,赶紧给李连顺洗头。
那时候发廊的大工都这德行,嘴欠,自来熟,不管认不认识,一坐下就问东问西:“大哥干啥买卖的?吃没吃饭啊?”跟老熟人似的。
可李连顺一点不惯着,往那一坐眼睛一闭,就听剪子咔嚓咔嚓在头上响,头发一撮一撮往下掉。
你说巧不巧?他是做梦都没想到哇,这理发店里当时还坐着一个人,叫二毛,是大军的兄弟!
这二毛也来理发,完事儿了在那点了根烟,想抽完烟就走。
他认识李连顺,可一开始没认出来——这小子躲了三个来月,头发老长,把半张脸都挡住了。
等理发师几剪子下去,头发一短,脸彻底露出来了,二毛心里咯噔一下:“哎呀妈呀,这不就是大伙找了好几个月的李连顺吗?”
二毛不敢声张,慢慢站起身,转身就往外走,出门直奔路边的公共电话亭。
那时候的电话亭都是红的,带块有机玻璃,打电话得塞一块钱硬币。
他浑身上下一顿乱摸,急得冒汗:“我擦,没钢镚啊!”
正好旁边过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叼根烟溜达。
二毛抬手哐哐敲玻璃:“过来,过来!”
小伙吓一跳:“大哥,干啥啊?”
“有没有一块钱硬币?”
“有!”小伙一掏,掏出张五块的,“哥,我给你拿五块的。”
李连顺骂道:“妈的傻啊?我要一块钱钢镚,打电话用!你以为我抢你钱呢?什么逼玩意儿!”
小伙吓得一哆嗦:“哥,你早说啊,吓死我了!”
哗啦一掏,摸出七八个硬币递过去:“哥,你慢慢打。”
“用不着,一个就够,滚犊子!”
二毛抓过一个硬币,啪嚓往里一塞,啪啪拨号,电话直接打了过去:“喂,军哥!”
“咋了?”
“军哥,我看着李连顺了!”
大军子当时一愣:“看着了?在哪儿看着的?”
“就在神州发廊里头!”
“行,你别走,在那儿盯着,我马上告诉铁哥!”
“好嘞,我就在电话亭这儿守着!”
啪嚓电话一挂。
这时候许铁已经能下地走路了,就是腿还有点踮,得拄个拐棍撑着。
大夫说了,就算养好,也得有点瘸,不可能跟以前一模一样。
许铁天天在屋里咬牙切齿:“李连顺,别让我抓着你,抓着我非得打死你不可!”
正念叨呢,大军子匆匆跑过来:“铁哥!”
“咋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