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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8章 李白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第1页)

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

李白

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手持绿玉杖,朝别黄鹤楼。

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

庐山秀出南斗傍,屏风九叠云锦张,

影落明湖青黛光。

金阙前开二峰长,银河倒挂三石梁。

香炉瀑布遥相望,回崖沓嶂凌苍苍。

翠影红霞映朝日,鸟飞不到吴天长。

登高壮观天地间,大江茫茫去不还。

黄云万里动风色,白波九道流雪山。

好为庐山谣,兴因庐山。

闲窥石镜清我心,谢公行处苍苔没。

早服还丹无世情,琴心三叠道初成。

遥见仙人彩云里,手把芙蓉朝玉京。

先期汗漫九垓上,愿接卢敖游太清。

赏析:

李白的《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是一融写景、抒情、言志于一体的七言长歌,既展现了庐山的磅礴气象,更倾泻了诗人历经世事沉浮后的孤高情怀与脱之思,堪称盛唐山水诗中的“天作”。

一、开篇狂放:以“楚狂”自喻,立起孤标

“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起笔便惊世骇俗。诗人化用《论语》中“楚狂接舆歌而过孔子”的典故,以“狂人”自许,借“笑孔丘”的狂态,挣脱儒家礼教的束缚,尽显对世俗规范的蔑视。这种狂放并非恃才傲物,而是历经长安失意、流放夜郎后的精神突围——既然仕途无路,便索性以“狂”破“俗”,在山水与仙道中寻找真我。“手持绿玉杖,朝别黄鹤楼”,紧随的意象轻盈洒脱,绿玉杖是仙者之器,黄鹤楼是离俗之起点,一笔勾出诗人从尘网中抽身的决绝。

二、绘山惊绝:以笔为刃,劈开天地

诗人写庐山,不囿于一峰一壑,而是以天地为画布,泼墨挥洒大写意:

-“庐山秀出南斗傍”,借星宿定位山势之高,赋予山以“上接天枢”的神性;

-“屏风九叠云锦张,影落明湖青黛光”,近观则峰峦如锦绣屏风,倒映湖中的山影泛着青黛色微光,柔中带艳;

-“金阙前开二峰长,银河倒挂三石梁”,转写奇景:双峰如天门洞开,瀑布如银河倒悬,“倒挂”二字力透纸背,写出水流奔涌的磅礴之势;

-“登高壮观天地间,大江茫茫去不还。黄云万里动风色,白波九道流雪山”,视角突然抬升,从庐山之巅俯瞰天地:长江如带东去,黄云搅动风云,九派江流翻涌如雪山,将山的静、水的动、天的阔熔于一炉,尽显盛唐气象的雄浑。

李白写山,从不只是描摹形态,而是将山纳入“天地—人”的宏大坐标系中,让庐山成为连接天人的中介,既“秀出南斗”,又倒映明湖,更与大江、黄云共生,山便有了吞吐宇宙的气魄。

三、由景入道:从“观物”到“观心”

“闲窥石镜清我心,谢公行处苍苔没”,笔触转向幽微。石镜是庐山胜景,诗人对镜自照,照见的不仅是形貌,更是被尘世蒙尘的本心——“清我心”三字,点出山水的净化之力。提及谢灵运,既是怀古,也是自勉:谢公当年探奇览胜,如今足迹已被苍苔覆盖,而山水永恒,唯有与自然相融,才能越时光。

继而转入仙道之思:“早服还丹无世情,琴心三叠道初成”,“还丹”“琴心”是道家语,暗写诗人对脱的向往;“遥见仙人彩云里,手把芙蓉朝玉京”,幻境突现,仙人持芙蓉赴玉京,美得缥缈绝尘,这既是对仙境的想象,更是诗人对“无世情”境界的执念——既然世俗不容我,便索性“乘云而去”,在仙界寻得精神归处。

四、结句逸天:以“游仙”收束,越悲喜

“先期汗漫九垓上,愿接卢敖游太清”,尾联化用卢敖遇仙的典故(卢敖是先秦方士,传说曾游于北海),诗人邀约友人卢虚舟共游九天,将“送别”的私语升华为“共尘俗”的邀约。此时的“游”已非简单的游览,而是精神的终极突围:从嘲笑孔丘的狂,到俯瞰天地的壮,再到邀约游仙的逸,诗人完成了从“愤世”到“世”的蜕变。

全诗以“狂”起,以“逸”终,写山则惊风雨,写心则尘埃,将政治失意的愤懑、对山水的痴迷、对仙道的向往拧成一股绳,最终在“游太清”的畅想中释放。所谓“庐山谣”,谣的是山之壮、道之逸,更是一颗不甘为俗所囿的自由灵魂——这灵魂,与庐山同高,与长江同远,与盛唐的天空同阔。

解析:

1。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化用典故:“楚狂”指春秋时楚国狂人接舆,曾唱着凤歌嘲讽孔子热衷仕途(《论语·微子》)。李白以“楚狂”自喻,直白宣告对儒家正统的蔑视——他不屑于孔子式的“知其不可而为之”,宁愿以“狂”的姿态挣脱世俗束缚。“笑”字尽显狂放,既是对孔丘的调侃,更是对自身不屈于礼教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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