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素不甘示弱,反唇相讥:“可在你儿子动手之前,是木剑陈的弟子先动嘴的。”明如松心里有火,却愣是对结发妻子发不起来,憋了半天,略带讨饶的语气说:“姜女侠,你莫要再纵容他了。”姜素不依不饶:“总之,你儿子没错。”“他说出那些混账话还没错?好好好,全是我的错,我错了成吧!”明如松甩袖,气冲冲的走了。姜素理都不理,转身搀扶明晦兰起来:“别搭理他,娘支持你。”明晦兰想问发生了什么,才要张口,忽然醍醐灌顶般想起来了。好像是……他听到木剑陈的弟子对一个人指手画脚,口出恶言,然后一气之下就把他揍了。是这么回事!衣非雪,三日前继承掌门之位。自己随父母前往中土景阳观礼,回来后不久,就听到木宗弟子对衣非雪大言不惭的品头论足,说他是扫把星,不祥之人,晦气什么的。分明是木宗上上下下利欲熏心,没个好人,衣家连请柬都没给他们送,去都去不了,这才恼羞成怒恶语中伤。明晦兰自诩心如止水,坐怀不乱,即便自己被人指着鼻子骂,也能保持君子风度,温良恭俭让。可当时也不知怎么了,心底涌出无名怒火,烧的他理智全无,等反应过来时,全干趴下了。木剑陈的关门弟子也断了双腿。他出手伤人,伤的还是木剑陈的亲传弟子,明宗总得给点交代。所以他被明如松抽了三十鞭子,落魂鞭,专打元神,一抽一个不吱声。明如松质问他知道错了吗,他说没错。他甚至还说:“我想和衣非雪结为道侣。”然后他就又被抽了三十鞭子。钟书服侍更衣,看着明晦兰额头处因疼痛而溢出的冷汗,钟书心疼的直抹眼泪:“宗主下手也太重了。”明晦兰:“父亲表面严厉,心里是软的,给我涂的药真好用,皮外伤几个时辰就好了。”他说完这话愣了一下。父亲对自己,这么好吗?换完衣裳出寝殿时,没看见姜素,明晦兰问:“母亲呢?”钟书:“小姐去宗主书室了。”明晦兰毫无来由的心发慌,拔腿就朝书室跑。好像晚一步,他的母亲就会出大事。明晦兰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东府,途中险些和门仆撞个满怀,门仆跪地问安也来不及理会,三步并作两步跑进明如松的院子,阔步进殿,远远听到书室内传出姜素的声音:“不——”明晦兰心神骤颤,几乎就要冲过去。“不听,我不听。”明晦兰怔鄂,下意识倒退几步,躲到拐角的花盆后面。书案旁,姜素背对而立,双臂抱胸气鼓鼓的。明如松跟在后面语重心长的哄:“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兰儿胡闹,你也跟着胡闹,那衣非雪天命不详,怎配得上咱们兰儿。”姜素眼眶一热:“什么嘛,你怎么也跟那些蠢货似的,无端对人家生出这么大偏见?”明如松心疼的将妻子揽进怀里:“你又想起伤心事了?”姜素摇摇头:“我小时候孤苦伶仃,被这个骗被那个卖,处处受欺负,谁也不要我。幸好衣非雪生在衣家,有个好爹爹,不然他会比我更惨更苦。”明如松神色动容,姜素道:“衣非雪外冷心热,天资聪慧,在外嚣张轻狂,可对他爹恭敬有加。人人都说他恣意傲慢胆大妄为,可没一个人说他不孝顺的。”“你别是担心他过了门,你压不住他,失了你这个做公公的威风。”明如松简直哭笑不得:“你又乱说话。”姜素:“衣家富可填海,衣非雪惊才绝艳,咱两家结亲,说不准还是咱们占了便宜呢!”“好吧好吧,我再想想。”“不用你想,反正我是同意了。”“你这个做妻子的,还敢替为夫做主?”“不行吗?”明晦兰心里涌入暖流,蒸的鼻腔泛酸。明如松:“还压为夫头上了?”姜素:“我哪天晚上不压着你?区区一颗头算什么。”明晦兰听得面颊一红,忙悄无声息的回避,将这里留给浓情蜜意的夫妻俩。走到院外,钟书才跟过来,问他怎么了。明晦兰木然的说:“父亲和母亲感情真好。”钟书:“啊?”明晦兰也愣了下。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从他出生至今,父母恩爱不减,如胶似漆,是放眼北域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明晦兰:“父亲八成会同意我跟衣非雪的婚事。”钟书喜出望外:“这是好事啊。”是好事,大喜事。可不知为何,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