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德臣低头答道“回大汗,晋国宝昨夜奉旨入城劝降余阶。至今……未归。”
“至今未归,”蒙哥缓缓念了一遍这几个字,“那就是被人扣下了。”
蒙哥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寒意。
汪德臣不敢接话。
“余阶,”
蒙哥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先是送衣物来辱我,又扣我使节。他想做什么?想激我亲临城下?”
汪德臣不敢接话,只能低头跪着。
“汪德臣。”
“末将在!”
蒙哥摆了摆手,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起来吧。”
汪德臣如蒙大赦,他侧身让开道路,“大汗请入营歇息!”
“末将已在中军帐中备好茶汤舆图,只待大汗示下攻城方略!”
蒙哥却站定脚步,目光越过汪德臣的肩膀,遥望西面那座石城。
他身后的随行文士、护卫、百夫长们纷纷驻足,无人敢出声催促。
良久,蒙哥才抬步朝中军帐走去。
在主位落座后,蒙哥目光扫过案上的舆图,“你们说,余阶会降吗?”
汪德臣心中咯噔一下。
若自己回答“会降”,万一余阶不降,那便是自己误导大汗。
可要是回答“不会降”,那岂不是在说大汗昨日的招降之举毫无意义?
“末将……”
汪德臣谨慎地斟酌着字句,“末将以为,余阶此人用兵谨慎。”
“末将担心他是早有预谋,晋国宝此行……”
“此行什么?”蒙哥的目光压了过来。
“此行……凶多吉少。”汪德臣硬着头皮说出了这四个字。
帐中一时陷入安静。
随行的千夫长面面相觑,却无人敢接话。
蒙哥沉默了片刻,忽然冷哼一声,“凶多吉少?”
“他若是敢杀本汗的使节,那便是自绝后路。”
“本汗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胆量。”
他话音刚落,帐帘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传令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启禀大汗!”
“去劝降钓鱼城……的使节……回来了……”
“结果如何?”蒙哥眼皮微抬。
一旁的汪德臣却是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传令兵的声音颤抖,“晋国宝被余阶所杀,人头装在锦盒中。。。。。。”
“砰!”不待他把话讲完,蒙哥重重一掌拍在身前的案桌上。
“余阶匹夫,无礼至极!”
汪德臣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晋国宝当真死了。
余阶不但杀了使节,还将人头盛装送回。
这是在当众打蒙哥的脸,打整个蒙古大军的脸!
“传令!”
蒙哥霍然起身,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传令下去,全军备战!”
“本汗今日要踏平这座破城!”
“大汗息怒!”汪德臣硬着头皮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