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幔被一只纤细苍白的手又向上掀开几分,昏暗的光线下,隔间之内立着一道身形窈窕的黑衣人影。
她一身宽幅黑纱长袍,兜帽压低,大半张容颜隐落在阴影之中,只露出一截光洁的下颌,纵然服饰大变,纵然服饰大变,可看到那身姿轮廓,郑贤智与狂雪只扫了一眼,内心也非常惊讶。
纵然服饰大变,又刻意收敛了自身气息,那道身影,他们绝不会认错。
是宋玉。
郑贤智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应了一声:“既然道友相邀,那我们便叨扰片刻。”
他抬手示意狂雪切莫冲动,迈步弯腰,跨过布幔垂落的入口,走入隔间之中。
隔间不大,四面都挂着厚重的黑色布帘,隔绝了外面街市的喧嚣,将外界的吵闹隔去了大半。
屋内只点着一盏幽绿的灵灯,灯火摇曳,光影忽明忽暗。
地上铺着一层陈旧的暗色绒毯,中央摆放一张小木案,案上空空如也,没有任何货物,全然不像做买卖的铺面。
一踏入屋内,外面那股混杂着药臭、血腥与酒气的嘈杂气息,瞬间被布帘阻隔在外。
刚一进到隔间,狂雪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抓住那黑衣女子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满是震惊。
“宋玉妹妹?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下黑市之中?”
兜帽之下的人影身子轻轻一颤,并没有挣脱狂雪的手掌。
她缓缓抬手,将覆在头上的兜帽向后褪下。
一张清丽依旧的脸庞显露在幽绿灯光之下,只是昔日眉眼间的柔和褪去不少,多了一层成熟,正是许久未曾谋面的宋玉。
宋玉目光掠过二人,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并非主动前来,是被人一步步吸引到此处的。”
狂雪眉头骤然拧紧,五指不自觉微微收紧,急声追问:“是什么人吸引你过来?”
宋玉眸光望向布帘之外,隔着层层帷幕,望向黑市深处那片沉沉的黑暗,缓缓开口。
“便是你们二人,一直在苦苦寻找的那个人。”
这句话落下,隔间之内气氛骤然一凝。
狂雪呼吸微微一顿,眼神锐利起来,往前凑近半分,低声问道:“这么说来,你手上掌握着魔族内应奸细的线索?”
宋玉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郑贤智凝神端详着眼前女子,神念悄然一扫,内心波澜翻涌。
他暗自惊叹,时隔百年未见,当初还尚在元婴境界的宋玉,竟然已经走到了化神后期。
郑贤智语气带着几分感慨,缓缓开口:“宋道友,百年不见,想不到你的修为已经抵达化神后期,实在令人意外。”
宋玉轻轻摇了摇头,望向郑贤智,一双眼眸之中闪动奇异通透的微光,轻声说道:“郑大哥,你莫要以为世间只有你一人身负特殊灵体。”
郑贤智心神猛地一震。
刹那之间,他豁然明了。
是空明灵体。
郑贤智压下心底的震动,继续问道:“宋道友,你又是如何知晓,我们正在追查魔族内应?”
宋玉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并非得到谁的传讯,也没有偷听你们谈话。我是被一人的气息牵引到此地。”
狂雪闻言,满脸不解:“对方刻意藏得滴水不漏,连山河前辈都很难捕捉完整线索,你的灵体,又是如何感知得到?”
“这便是空明灵体的力量。”宋玉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掌,眼底掠过一丝苦涩,“这一份天赋于修行是福,可很多时候,也是一种煎熬。
别人看不见的因果丝线、残留意念、潜藏的恶意,都会源源不断映入我的感知之中。
很多秘密,不需要旁人告诉我,灵体便会将碎片般的讯息,直接呈现在我的脑海。”
郑贤智沉默片刻,指尖轻轻叩击木案,沉声问道:“那你感应到了多少?可否辨明对方属于哪一方势力?”
幽绿灵灯火苗猛地跳了一下,在墙壁投下三人晃动扭曲的影子。